江以眠在包间等了没多久,秦翊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见完客户,江以眠觉得他今天打扮得好像比平时正式,连头发都特意做了造型。
  秦翊看到江以眠,眼睛带笑:“到了。”
  “嗯。”江以眠现在见到秦翊,心情很复杂,委屈和害怕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但他不想被秦翊发现,只能脸上努力维持正常的表情。
  幸好自己有认真上表演课,江以眠不禁庆幸。
  平时秦翊一直都不准江以眠喝酒,就算家里有一墙的酒,他一滴也没喝过。
  但今天秦翊主动倒了一杯气泡酒,递给江以眠:“今晚喝醉也没有关系。”
  从见到秦翊那刻起,江以眠的脑子就控制不住想象秦翊如果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愤怒?失望?甚至是厌恶?
  无论是哪一种,江以眠都觉得心底发凉。
  努力将脑子里的画面驱散出去,江以眠毫不犹豫接过酒杯,一口气把它喝完。
  他甚至有点想再来一杯。
  秦翊被江以眠一口闷的气势吓一跳,心想幸好给他的是气泡酒,如果是红酒,江以眠可能已经醉了,今晚这顿饭也不用吃了。
  没想到江以眠居然想伸手拿酒瓶给自己倒第二杯酒,秦翊按住他,哭笑不得:“你今晚还想吃饭吗?”
  江以眠感受到秦翊手上的温度,连忙抽回了手。
  他能感觉到秦翊一直望着自己,但他不敢回望秦翊的眼睛。
  秦翊的眼睛很深邃,每次和他对望,好像都能被他望进心底,任何的情绪和想法,都会被他轻易捕捉到。
  为了回避秦翊的目光,江以眠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餐厅是在酒店的顶楼,房间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他们坐在座位上就可以俯瞰C市的夜景。
  C市的夜景依然是那么漂亮,灯光璀璨,热闹繁华,但今天夜空上没有星星,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也身处在这璀璨的灯光之中,所以看不到。
  江以眠想起毕业舞会那个晚上,他和秦翊在山顶草地上跳的那支舞。
  当时他的舞步很不熟练,还踩了秦翊好几脚。
  其实之后他有偷偷苦练舞步,希望下次和秦翊跳舞时的时候不再踩到他。
  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没有机会了。
  秦翊见江以眠看得认真,问:“夜景漂亮吗?”
  江以眠的目光依然望向窗外,脸上露出笑容,眼里带着点怀念:“嗯,我想起毕业舞会那个晚上。”
  提起那天,秦翊也不禁望向窗外,忍不住嘴角上扬:“那天的夜景确实很漂亮。”
  “以后想看夜景我还可以载你去,”秦翊边说边走到江以眠面前,就像毕业舞会那天晚上,一手背在后面,一手伸向江以眠,微微俯身,眼睛带着笑意,问他:“现在,我可以请你再跳一支舞吗?”
  江以眠惊讶地看着他,觉得眼前的秦翊和那天晚上的秦翊逐渐重叠。
  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想哭的情绪又卷土重来,甚至越演越烈,他慢慢地点头,将冰凉的手放在秦翊手里。
  秦翊笑着将他拉了起来,带着他开始跳起舞步。
  和那晚一样,一样没有音乐,一样没有宾客,他们背后一样是C市繁华的夜景。
  就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一样。
  但江以眠知道,其实一切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江以眠苦练的舞步果然很有成效,这次他没有再踩到秦翊,也没有再看窗外的夜景。
  他只是看着秦翊的眼睛。
  江以眠觉得秦翊的眼睛比窗外的夜空还要深邃,眼睛比璀璨的灯光还要明亮,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双眼睛的。
  跳完舞后,秦翊并没有放开江以眠,依然是一手握着江以眠的手,一手搭在他的腰间。
  秦翊低头望着江以眠,话里充满笑意:“我现在没有空闲的手,可以请眠眠帮我把口袋里的东西出来吗?”
  江以眠觉得疑惑,但他依旧按照秦翊的指示,乖乖把手伸向他右边的西装口袋。
  感觉指尖触碰到两件冰凉坚硬的小物件,他好奇将它们拿了出来。
  是一大一小两枚戒指。
  这两枚铂金戒指款式简单却设计精巧,戒指上的钻石切割精巧,显得内敛又不失华贵。
  江以眠看到手里的两枚戒指,内心十分惊讶。
  秦翊从江以眠手中拿过小的那枚戒指,拉过他的手,轻轻帮他戴上。
  戒指的戴在江以眠的手指上尺寸刚刚好,秦翊觉得十分满意。
  江以眠看着手中的戒指,款式明显是婚戒,他疑惑又惊讶,不禁问:“我们不是有结婚戒指了吗?”
  “结婚那枚戒指不是我选的,这才是我送给你的婚戒。”秦翊笑着道歉,“不好意思,迟了一年才送到你的手里。”
  他轻轻抱住江以眠,在他耳边低声说:“结婚一周年快乐,秦太太。”
  然后吻了吻江以眠的耳朵。
  原来今天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江以眠现在才想起来。
  和秦翊结婚后每天都很快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
  他多希望还会有很多年。
  江以眠再也忍不住,眼眶慢慢蓄满泪水,打湿了浓密的睫毛,沿着脸颊滚了下来。
  他低着头,声音哽咽:“对不起……我都没有准备礼物,对不起……”
  他不是合格的秦太太,一直要让秦翊照顾不说,连结婚周年都忘记了。
  秦翊用手指温柔地帮他抹去脸颊的泪水,但无论抹多少次,依然有泪水滚下来。
  秦翊:“我的礼物不是在你手里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戴上呢?”
  江以眠水光盈盈的眼睛望着秦翊,他又低头看着手中另一枚戒指,手足无措:“我……这不是……”
  秦翊没有说话,依然伸手到江以眠面前,耐心地等着他。
  仿佛江以眠不帮他戴上戒指,他就不会将手放下来。
  江以眠拿着戒指的手都有点控制不住发抖,他拉着秦翊的手,小心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戴完戒指,他又忍不住对秦翊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
  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
  你这么好,为什么偏偏就要遇到我这个冒牌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