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间亮了，两眼放光，差点没笑出声来。
找东西？
这题她熟啊！
不就是玩RPG游戏里的“收集任务”吗？
跑跑腿，翻翻箱倒倒柜，或者去哪个山洞里挖个宝，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比起打打杀杀，这也太容易了吧！
她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嘴角刚要上扬，职业习惯却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系统说“寻物”这两个字的时候……
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里，怎么隐约透着一股子等着看好戏的不怀好意？
就像是……
那种给人挖了坑，正蹲在坑边等着人往下跳的坏笑。
黎晓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只是找东西？没别的坑了？”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把那张所谓“寻物”的清单甩在了她脑海里。
【任务目标：找回散落在四域的四枚“神格碎片”。】
【碎片宿主及坐标：】
【1.（温言）药王谷】
【2.（赤枭）万妖殿】
【3.（墨邪）幽冥渊】
【4.（司辰）天机阁】
黎晓看着脑子里浮现出的这四个名字，以及他们后缀那听起来就阴森恐怖的地名，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两眼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妖殿？
魔渊？
这哪是简单的“寻物”啊，这分明是让她去阎王爷的桌子上偷贡品——找死啊！
她咽了口唾沫，抱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颤声问道：“那个……我能问问，这四位‘失主’……好说话吗？战力如何？”
系统沉默了一秒：【经系统评估，四位碎片宿主的综合战力排名如下：】
【赤枭：大陆战力榜第二（仅次于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墨邪：大陆战力榜第三。】
【温言：大陆战力榜第四。】
【司辰：大陆战力榜第六。】
【温馨提示：宿主目前的战力排名……大约在大陆生灵榜单的倒数第一（注：包含家禽）。】
黎晓盯着那一排金光闪闪的“前几名”，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双只会敲键盘的手。
腿一软。
整个人身子一歪，顺着床沿往下滑，最后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音的“卧”字，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这哪里是送分题？
这分明是送命题！
让一个连鹅都打不过的战五渣，去这群动动手指就能毁天灭地的大佬手里抢东西？
嫌她死得不够快是吧！
黎晓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拿起那本只写了三行字的《时烬录》，又看看空荡荡的大殿，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那个……商量一下，”
她试探性地举起手，弱弱地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干了，能拒绝吗？”
系统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判了死刑：【警告：拒绝任务，宿主将即刻神魂俱灭，彻底抹除于世间存在的一切痕迹。】
“……”
黎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彻底认命了。
神魂俱灭？
连做鬼的机会都不给？
“行，你狠。”
她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在这绝望的境地里找出了唯一的慰藉。
“至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我安慰道。
“至少这张脸还是能打的。死缓也是活，拼了。”
……
夜深了。
月华峰下，器尘子独自站在峰脚，仰头望着峰顶那一点孤灯。
夜风吹过，他的白色道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动。
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三百年的沉重。
他看着那盏灯，许久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想去抚平眉间的皱纹，却在半空中僵住，最终垂了下来。
“师妹……”
他低声喃喃，声音散在风里，沙哑得像是压抑了太久。
“这次醒来，希望你不再沉睡。否则……”
他眼神暗了暗，神色间闪过愧疚与不安。
“否则，我该如何向那位交代……”
他语气中透着三分敬畏、三分追思，还有四分深深的牵挂。
那是一个让他守了三百年，却依然没能守好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涩意，抬眸再看向峰顶时，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如同当年他接下那份托付时一样。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对着那盏孤灯发誓。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他一字一句，声音坚定。
“师兄都会保护你。”
只是……
他垂下眼帘，眼底闪过深深的疲惫与心疼。
他多么希望，她这次醒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会笑，会哭，会生气，会撒娇。
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有想见的人，会有期待的明天。
而不是像过去三百年那样——每天醒来，眼神死寂如止水。
坐在月华峰顶，对着那本只有三行字的日记发呆。
对谁都冷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仿佛整个世界与她无关。
他不怕再守三百年。
只怕……
器尘子慢慢收回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黎晓就被砸门声给震醒了。
“师妹！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黎晓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只想把头埋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昨晚被那个破系统折腾得半宿没睡，好不容易才眯了一会儿，这就又要起来营业？
“师妹？”
门外的声音锲而不舍，甚至带上了几分焦急。
“药王谷路途遥远，若是晚了，怕是赶不上开谷大典。”
黎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床气蹭蹭往上涨。
药王谷？
谁爱去谁去。
她现在就是个战力为零的废柴，出了这月华峰的保护罩，随便来个野怪都能把她送回老家。
这哪是去观礼，这分明是送外卖——送她这块唐僧肉上门。
她翻身下床，拖着步子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殿门，板着一张脸，语气生硬：“不去。”
门外的器尘子正举着手准备再敲，被她这一开门吓了一跳，胡子都抖了抖。
听到这句干脆利落的“不去”，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愣住了。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眨了眨，像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惊喜从眼底涌了出来。
“师妹……你记得？”
黎晓正准备关门的手一顿：“什么？”
“你记得要去药王谷的事！”
器尘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两步上前，双手颤巍巍地想抓她的肩膀，又怕唐突了似的悬在半空。
“昨日我说过的话，你今日竟然还记得！三百年来，这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