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您没事吧!”
几个修真联盟的执事慌忙冲上前搀扶。
大长老一把推开他们,咬着牙站稳,目光阴毒地盯着黎晓离去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日议事,暂告一段落。明日……正式开启论道!”
说完,他连场面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在众弟子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场。
修真联盟的人一走,整个天墟城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赢了!真的让她翻盘了!”
那个之前顶着嘲笑押黎晓赢的散修,此刻拍着自己沉甸甸的储物袋,在一群输得双眼发直的赌徒中笑得极其猖狂。
他激动得朝着黎晓离去的方向深深作了个揖,扯着嗓子大喊:“云峰主牛逼!云峰主就是我亲奶奶!从今天起,谁敢说月华峰半个不字,我第一个跟他急!”
“这哪是绝情剑仙啊,这简直是送财仙子!”
另一个跟着赢了钱的修士笑得满脸开花,逢人便吹。
“你们看见没?堂堂修真联盟大长老,硬生生被云峰主逼得发了天道誓言,连半步仙品法宝都搭进去了,底裤都输没了啊!”
“以前都说云峰主是块不近人情的木头冰块,能动手绝不瞎逼逼。今天这到底是谁造的谣?这嘴皮子,这脑子,比她的剑还利啊!”
“可不是嘛!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不仅洗清了神物的嫌疑,还白嫖了一个月免费的顶级安保和食宿!这手腕,我服了!”
在一片沸腾的议论声中,众修士对云昭的印象彻底改观。
从前那个冷若冰霜、寡言少语的绝情剑仙,如今不仅凭三言两语扭转局势,还逼得修真联盟赔了法宝、立下天道誓言。
如此胆识与手腕,令在场众人无不刮目相看。
另一边,黎晓潇洒地一挥手,带着问剑宗众人,在全场修士敬佩又复杂的目光中昂首离去。
一名联盟执事黑着脸走在前方领路,将他们带进了天墟城规格最高的贵宾别苑。
这里灵气充沛,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的聚灵法阵和温泉。
执事一走,器尘子反手就在院子里布下了最高级别的隔绝结界,“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结界一成,原本在外面强装镇定、保持着名门大派风范的几位峰主,瞬间破功。
“干得漂亮!太他娘的漂亮了!”
一向脾气火爆、以前跟云昭极其不对付的剑器峰主玄真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在院子里大喊出声。
“你们是没看见那老登脸都绿了的样子!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爽过!小师妹,你今天这嘴皮子,比我的本命飞剑还好使!”
玄战子也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不仅洗清了咱们偷神物的嫌疑,还白得了一件半步仙品的九天云霓裳!”
“甚至连这一个月的护卫和开销,都让联盟捏着鼻子认了。师妹,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玄清子走上前,一把拉住黎晓的手,满眼都是赞赏和后怕:“今天真是凶险,多亏了你机警。要是咱们硬碰硬,今天恐怕很难善了。”
器尘子站在一旁,抚着花白的胡须,眼眶微微发热。
想他们问剑宗堂堂东州第一大宗,本就树大招风,自踏入这四域盛会以来,更是被修真联盟那帮老家伙明里暗里地针对、使绊子。
憋闷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扬眉吐气,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长了天大的脸面!
“师兄师姐们谬赞了。”
黎晓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干咳了两声,从储物戒里拿出那件流光溢彩的九天云霓裳,随手塞给器尘子。
“掌门师兄,这衣服太花哨了,不符合我绝情剑仙的气质,您拿去放宗门宝库里当底蕴吧。”
“这怎么行!这是你赢来的!”
器尘子连连摆手推辞。
“哎呀,拿着吧。”
黎晓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今天费了太多脑细胞,我得赶紧去补个美容觉。”
“咱们这一个月可是免费吃喝,明天你们可劲儿点那些最贵的灵食,别给修真联盟省钱啊!”
众人一阵大笑,被黎晓这副小财迷的模样逗得不行。
宗门内部原本因为她三百年来冷漠孤僻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同门之间的归属感和荣誉感瞬间拉满。
而在高台之上,四域之主的贵宾席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万妖殿的席位上,“砰”的一声闷响,赤枭一巴掌拍碎了面前那张万年金丝楠木桌的一角。
他身后的几个妖将吓得一激灵,以为妖皇要发作,正准备拔刀,却见赤枭猛地仰起头,毫不顾忌场合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赤枭那双金色的瞳眸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盯着黎晓消失的方向,舔了舔略显干裂的嘴唇。
一个妖将大着胆子凑上前低声说:“吾皇,这人族女人如此狡诈,咱们是不是该防着点?”
“防什么?”
赤枭一把推开妖将,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老子早就看修真联盟这帮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些不顺眼了。”
“今天看他们吃瘪,简直比喝了三百年的猴儿酒还爽!”
“这女人够邪性,老子喜欢!”
“这趟天墟城,真没白来。”
药王谷的席位上,温言安静地端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灵茶。
他望着黎晓远去的背影,微垂的眼睫再也掩饰不住眸底翻涌的波澜。
“谷主,这云峰主似乎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身边的药王谷长老皱眉说道,“竟能在修真联盟的地盘上讨到这么大的便宜。”
“是啊,大不相同了。”
温言指腹轻轻摩挲着白玉茶杯的边缘,轻声低语。
刚才他在台下看着她被大长老步步紧逼时,心里确实捏了一把汗,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干预。
但这只小狐狸,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承受、用剑去拼命的木头,她学会了反击,学会了借势,甚至学会了算计人心。
这种变化,让温言觉得无比鲜活。
鲜活得让他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心,不受控制地被深深吸引。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克制,在这股致命的吸引力面前,竟隐隐有了溃败的迹象。
幽冥渊的区域,墨邪懒散地靠在黑色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尊上,这云昭今日出尽了风头,需不需要属下今夜去试探一二?”
一名隐藏在暗影中的卫士低声请示。
“不用。”
墨邪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红眸,眼底的幽光越来越亮。
这个云昭还真有意思。
情报里那个孤傲无趣、像个假人一样的剑修,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八面玲珑、牙尖嘴利?
刚才面对大长老的杀局,她每一步的反击都精准得可怕,甚至懂得利用司辰来破局。
直觉告诉他,她身上有大秘密。
或者说,现在的这个云昭,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
“你不用去。”
墨邪将手中的黑棋“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本尊今晚,亲自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一把剑,还是别人设下的一个局。”
而在天机阁的驻地内。
司辰静立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着空荡荡的广场。
他的手还保持着负在背后的姿势,指尖残留着探查时触碰她眉心传来的那一丝鲜活的温度。
“院主。”
青鸾快步走上前来,神色冷峻,“那云昭刚才当众宣称今晚要来找您探讨时间法则,纯粹是扯大旗作虎皮,拿您当挡箭牌。”
“此等利用天机阁威名的行径,是否需要属下去敲打一番?”
司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清醒地知道青鸾说得对,黎晓那句话就是随口胡诌,用来堵修真联盟嘴的借口。
她把它用得炉火纯青,毫不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