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域盛会论道的最后一日,天墟城中央的白玉广场上,气氛被推至了最顶峰。
广场四周座无虚席,各方势力齐聚一堂。
高台之上,联盟主事手持金卷,正在高声宣布着本届论道的最终格局。
“论道终局,攻擂之战,正式开始!”
“依积分定序,今朝四强已出——”
“末席,东州,问剑宗!”
“三席,西域,佛宗!”
“次席,东海,龙宫!”
“魁首,中州,云梦泽!”
随着“云梦泽”三字落下,修真联盟的席位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请擂主——云梦泽,明觉子长老登台!”
在一片赞叹声中,一身锦袍的明觉子飘然登台。
他立于高台中央,面容清矍,自有一股宗师气度,仿佛已是最后的赢家。
修真联盟的白发大长老端坐主位,抚须微笑,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过角落里沉寂的问剑宗席位。
“有请第一位攻擂者——问剑宗代表登台!”
就在全场目光转向问剑宗,准备看他们出丑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无数道震惊、错愕的目光中,一道月白色的清冷身影,不疾不徐地步入会场。
黑发如瀑,身形单薄,正是这几日处于天墟城风暴中心、一直闭门不出的问剑宗月华峰主——云昭。
然而,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并非她的出现,而是走在她左右两侧的两个人。
左侧,温言一袭青衫,如春风化雨般温润如玉,手中折扇轻摇,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替她挡去了一侧涌来的人潮与杂乱气息。
右侧,墨邪一袭玄色锦袍,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与邪肆,猩红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昨晚在门外打得天昏地暗的两尊煞神,今天早上却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极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左右护法”的角色,一左一右地陪着黎晓走进了白玉广场。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能掀翻天的哗然议论。
“那……那是药王谷的温谷主和幽冥渊的魔尊?!他们怎么跟云昭走在一起?”
“疯了吧!这几天论道,这几位四域之主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说是懒得掺和,今天怎么全跑来了?而且还是像跟班一样陪着云昭进场的!”
“难道前两天传出来的流言是真的?温谷主和魔尊真的为了云昭争名分打起来了,现在真成了她的‘专属医圣’和‘贴身护卫’?!”
“堂堂四域之主,竟然甘愿在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身边伏低做小?这云昭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伴随着周遭的议论声,坐在高台不同区域的另外两位域主,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万妖殿席位上,原本还百无聊赖地抛着果子的赤枭,动作猛地一僵。
“咔嚓”一声,他手中的灵果被生生捏成了碎渣,汁水溅了一地。
“这两个阴险狡诈的杂碎!”
赤枭金色的瞳眸中怒火中烧,目光恨不得在那两人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昨晚说好的“慢慢商量”,结果这两个混蛋不仅杀了个回马枪赖在别苑没走,今天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以“护卫”和“医圣”的身份陪她出场!
老子真是信了他们的邪!
天机阁席位上,司辰依旧坐得笔直,但那半张银色面具下的紫眸,却在看到三人并肩走来的那一刻,冷得几乎能结出冰渣。
他握着时律尺的修长手指微微泛白,周身的法则波纹出现了极其不稳定的紊乱。
这是一种被欺骗后的震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酸涩的嫉妒。
与这四人的暗流涌动不同,修真联盟席位上的气氛,却瞬间降至了冰点。
白发大长老脸上的倨傲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黎晓,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云昭今天怎么来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地对身后的几名执事吩咐道,“这个妖女诡计多端,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露面,绝对不正常!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紧了!”
“记住,此次论道魁首非云梦泽不可,这是联盟定下的铁局!决不能让这尊煞神上来搞乱了我们的计划!”
在全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黎晓不仅没有半点局促,反而走得极其轻松随意。
她如闲庭信步般穿过人群,唇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步履从容地走到了问剑宗的席位前。
“行了,人送到了,二位请回各自的席位吧。”
黎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两尊门神,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温言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却还是极有风度地拱了拱手:“昭儿当心,我就在那边看着你。”
墨邪则冷嗤了一声,猩红的眸子瞥了一眼高台上的明觉子,声音低哑:“云峰主若是在台上被欺负了,喊一声,本尊随时替你拧断他的脖子。”
两人在互甩了一个眼刀后,终于转身走向了各自的席位。
看到那两尊煞神终于离开,坐在前排的器尘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迎了上来。
“师妹,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
器尘子看着黎晓,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他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师兄就当他们是来免费当保镖的吧。”
黎晓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即目光落向擂台上耀武扬威的明觉子,压低声音问道,“师兄,今日这场攻擂,宗门原本打算派谁上?”
器尘子苦笑一声,手掌默默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联盟摆明了是要借这第一场立威,彻底踩死我问剑宗。既然横竖都是一败,自然是由我这个掌门去顶着。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弟子们去送死。”
听到这话,黎晓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一旦器尘子在这场被操控的论道中落败甚至重伤,问剑宗就真的彻底完了。
“师兄。”
黎晓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器尘子拔剑的手背。
在器尘子错愕的目光中,她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燃烧着极其明亮的光芒。
“你是掌门,是问剑宗的主心骨,哪有第一场就让主帅去冲锋陷阵的道理?”
黎晓唇角微挑,语气坚定而从容:“今天这场,换我来。”
“胡闹!”
器尘子脸色大变,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你如今修为尽失,台上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是元婴期,他们光是用威压就能碾碎你的道心!你上去就是送死!”
“是不是送死,师兄看下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