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那句“死”字刚落地,手里的时律尺爆出一道紫光,直接朝着门外三人劈了过去。
“来啊!”
赤枭大笑一声,双手凭空一抓,妖气凝成一把冒火的大刀,照着结界就狠狠劈下来。
温言冷下脸,手指一弹,地上那根白花藤蔓瞬间变粗,长满倒刺,像毒蛇一样爬向院子中央。
墨邪站在原地没动,身后的影子却化作几百把黑色的飞刀,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刺进来。
四道化神期的力量同时爆发。
黎晓坐在石桌前,被这股气场压得浑身骨头直响。
完了,全完了。
这四个人要是真在这儿打起来,整个驻地都得被拆了,她这个空壳子当场就得变成灰!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院子里响起,硬是盖过了外头的动静。
黎晓猛地一拍大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哎呀!三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她顶着四股杀气,强行挤出一个热情的笑脸,大喊出声。
这一巴掌加上这一嗓子,硬是把四个人的施法给强行打断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半空中的碎石也僵住了。
赤枭那把快要劈下来的大刀停在半空,他眼角直抽,像见鬼一样瞪着黎晓。
温言手里的扇子一抖,地上的藤蔓也僵在原地,上面的尖刺茫然地缩了两下。
墨邪的暗影飞刀顿在半空。
连司辰手里的紫光也跟着闪了闪,险些反噬自身。
他猛地转过头,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顶着四个人活见鬼一样的目光,黎晓干脆豁出去了,她强装镇定,大着胆子摆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双手一拍,像个店小二似的吆喝起来:“哎呀!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呢?快快快,里面请!”
她拿着筷子敲了敲面前还在冒泡的红油锅,一脸真诚:“我刚才正和司辰院主通过这口火锅,探讨人生真谛呢!大家赶紧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别苑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口红油锅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咕嘟、咕嘟”
的声音。
赤枭维持着举刀的姿势,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黎晓。
这女人瞎了吗?
看不出他们是来杀人抢人的吗?
他现在身上的火气比桌上那口冒泡的红油锅还要烫百倍!
她居然叫他们坐下来,吃这个冰块脸吃剩的残羹冷炙?!
“你脑子被天雷劈坏了?”
赤枭咬牙切齿,手里的火刃“砰”地一声碎成火星散落在地,他大步踩着碎裂的院墙走进来,恶狠狠地瞪着黎晓。
“让老子跟他同桌吃饭?”
温言也收回了藤蔓,他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指尖,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云峰主说笑了。在下向来饮食清淡,这等浑浊不堪、杂糅一处的东西,实在是……难以下咽。”
墨邪从一地暗影中浮现出完整的身形,他双手抱臂,血色的眸子扫过那口锅,发出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
“本尊怕这锅里炖的不是什么人生真谛,而是某些人用来杀人灭口的穿肠毒药。毕竟,云峰主这拉拢人心的手段,本尊白天在论道台上已经领教过了。”
黎晓被这三人阴阳怪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心里清楚,只要他们肯开口接茬,这架就算是暂时打不起来了。
她顶着巨大的压力,正准备继续打哈哈和稀泥,却感觉身边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司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他那双向来没有波澜的紫眸,此刻正沉沉地盯着石桌上的那口锅,又冷冷地扫过闯进来的三个男人。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喧嚣中体会到一丝难得的平静,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打破三百年的规矩吃下这口食物,这些该死的变数就闯了进来。
“此地不欢迎不速之客。”
司辰的声音冷得刺骨,他根本没有让座的打算,手中时律尺再次浮现出微光,“谁若上前一步,休怪本座法则无情。”
“好大的口气!”
赤枭冷笑一声,周身妖气再次暴涨,“你以为老子怕你的破尺子?今天老子非把这锅连桌子一起掀了不可!”
“妖王莫急,若是掀了桌子,岂不是辜负了云峰主的一番‘好意’?”
温言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扇风点火,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黎晓。
眼看着火药味再次升级,四个人互相盯着对方,谁也不肯收敛威压,更不可能真的坐下来同桌共食。
黎晓知道,这火锅局是彻底黄了。
她眼珠子一转,假装完全没看见这快要杀人的修罗场,猛地一拍脑门,再次开启了精湛的表演。
“哎呀,懂了!懂了!”
黎晓一惊一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写着“是我考虑不周”。
她看向赤枭、温言和墨邪,语气极其恳切:“三位是不是嫌弃这火锅太辣,又是别人吃过的,觉得不合胃口?早说嘛!”
她一挥手,大度地表示:“既然红油火锅入不了各位大佬的法眼,那咱们搞点新鲜的刺激的!”
“来个露天烧烤如何?大家在院子里升起篝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吃什么烤什么,别提多有松弛感了!”
三个人同时皱起眉头。
烧烤?
那是什么凡夫俗子的粗鄙之物?
见几人面露疑惑,黎晓心里暗喜,铺垫了这么半天,总算能顺理成章地开溜了。
黎晓一边搓着手,一边满脸歉意地开始往院墙被砸开的缺口处挪动脚步。
“不过几位大佬突然大驾光临,我这别苑里的食材实在准备得不够。”
黎晓一边后退,一边笑得极其无害,“要不这样,你们四位先在这院子里坐着喝口茶、吃两口火锅垫垫肚子。”
“我这就去天墟城的夜市买点羊肉串和大腰子回来。你们千万别走啊,我马上就回!”
话音未落,她脚底抹油,转身就准备施展“尿遁”大法。
黎晓刚转过身,步子还没迈出去,四道化神期的神识就同时罩了下来,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她半步也挪动不得。
这女人又想跑?
看着她脚底抹油的背影,四个男人心里同时发出一声冷笑。
白天在论道台上,其中三个才刚被她过河拆桥无情甩掉,剩下的那个更是被她当成挡箭牌忽悠得团团转。
现在这女人居然还想当着他们四个化神期大佬的面玩金蝉脱壳?
真把他们当好忽悠的傻子了?
四股极具压迫感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像铁笼一样把黎晓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