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侧身避开刀锋,顺手将黎晓拉到身后。
数十根药神针从他袖中飞出,在半空结成针阵,迎面撞上妖神刀。
“轰——!”
妖火炸开,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温言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鞋底擦过地面,留下两道长痕。
站稳后,他依旧挡在黎晓面前,没有让开。
“这是我和昭儿之间的事。”
他看着赤枭,语气不善。
“与你无关。”
“你还敢叫她昭儿?!”
赤枭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握着妖神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老子今天先宰了你这个伪君子,再收拾那个趁人之危的魔头!”
“蠢兽。”
墨邪听到这句,冷冷瞥向赤枭。
“你说谁趁人之危?”
“说的就是你!”
赤枭头也不回,左手甩出一团妖火。
火焰在半空化作一只金乌,朝墨邪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妖神刀再次劈向温言。
两边一起打,他竟然半点没带犹豫。
“一个咬破她的嘴,一个在她脖子上留牙印。”
赤枭越说越火大。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墨邪冷笑一声,黑雾从脚下散开。
数条暗影锁链从里面飞出,一半缠向妖火金乌,剩下的绕过赤枭,直取温言后背。
“既然要算账,那就一起算。”
温言听见身后的动静,手腕一转,药神针立刻调转方向,分别迎上妖火与锁链。
下一刻,银针、妖火和暗影撞在了一处。
“轰——!”
这间屋子本就被他们拆得差不多了,哪里还经得住这一击。
几根房梁接连断开,瓦片和碎木不停往下掉,整座小院都在摇晃。
黎晓只能一退再退。
她刚抬起头,便看见一根烧着妖火的横梁正朝自己砸下来。
黎晓脸色一变,连忙往旁边躲。
下一刻——“小心!”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赤枭一掌拍碎砸下来的横梁。
墨邪放出黑影,卷住黎晓的腰,将她往旁边带。
温言则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宽大的衣袖扫开迎面落下的碎石。
确定黎晓没事后,三人同时看向彼此。
赤枭一眼瞥见缠在黎晓腰上的黑影,顿时火冒三丈。
“把你那脏东西拿开!”
墨邪非但没松开,反而扫了眼挡在黎晓身前的温言。
“温谷主动作倒是快,生怕别人抢了你的风头?”
温言放下衣袖,指间重新夹起三根银针。
“总好过某些人,趁她没有防备,在她身上留下魔印。”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赤枭猛地转头瞪向温言,妖神刀上的火焰又烧了起来。
“她嘴上的伤,难道不是你咬的?”
眼看三人又要动手,黎晓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忍了又忍,终于吼了一声。
“够了!”
三人齐齐停下。
黎晓吸了口气,指着已经塌了大半的屋顶,咬牙说道:“你们要打是吧?行,出去打。”
“先把我的房子赔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然而,赤枭刀上的火还在烧。
墨邪的黑影仍缠在她腰上。
温言手里的银针也依旧对着墨邪。
黎晓:“……”
很好。
她就不该指望这三个人能听进去。
黎晓把食盒往旁边一放,撸起袖子就准备亲自动手,把这三个混蛋全都轰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从容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脚步声踩过回廊里的碎石,一步步来到门外。
声音不大,屋里几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一股冷冽的法则之力从门外涌了进来。
还在屋内翻腾的妖火、魔气和药灵力像是被什么拖住,连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黎晓察觉到异常,转头看向门口。
一道淡紫色的光从屋顶落下,正好罩住赤枭、墨邪和温言。
紫色法纹沿着地面铺开,将妖火、黑影和银针隔在三处。
赤枭手中的妖神刀被压得往下一沉,缠在刀身上的火焰也矮了几分。
墨邪脚下的黑影停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
温言的药神针悬在半空,不住震颤,发出阵阵嗡鸣。
烟尘渐渐散去。
司辰跨过塌了大半的门槛,走进满地狼藉的屋子。
他身穿月白道袍,银发垂在肩后,脸上依旧戴着那张半脸面具。
满地都是碎瓦和灰尘,他的衣角却干净得连一点污渍都没有。
司辰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淡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天机阁有明文规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武比期间,不得在参赛宗门的驻地内私斗。”
“无论是谁,违反规定,都要按《时律》处置。”
说完,他抬起手,时律尺落入掌中,尺身亮起一层冷白色的光。
赤枭冷哼一声,妖神刀上的火焰非但没灭,反而烧得更高。
“少拿你那套破规矩压老子。”
墨邪看向司辰,红眸微微眯起。
“司院主来得倒是时候。”
温言仍旧挡在黎晓身前,青衫被气浪吹得有些凌乱。
“这件事与她无关。”
三人没有一个肯退。
司辰正要说话,视线却在经过黎晓时停住了。
她的衣领被方才的拉扯弄得有些松,颈侧的咬痕根本遮不住,周围还缠着一缕没有散尽的暗红魔气。
微肿的唇角,也留着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昨晚,他便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可此刻亲眼看见,仍旧觉得刺眼。
尤其是那道魔纹,还在她颈侧若隐若现,明晃晃地昭示着是谁留下的。
司辰握着时律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隐隐发白。
下一刻,笼罩在屋内的法则之力忽然乱了一瞬。
黎晓:“……”
她一看司辰握紧时律尺,就知道要坏事。
再不拦着,三个人混战马上就要变成四个人。
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了,只能先带走一个。
至于带谁……
司辰至少还能沟通,也最吃规矩这一套。
黎晓当即弯腰捡起刚才放到一旁的食盒,硬是挤出一个热情得有些刻意的笑。
“司院主!”
她绕过挡在前面的温言,踩着满地碎瓦,快步朝司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