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怔了怔，随即崩溃地抬手按住额角。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跟谁都没有关系！”
“谁都别替我配！”
“听明白了吗？”
院中安静了一瞬。
温言眉间的轻蹙缓缓舒展开来，温声道：“明白。”
黎晓刚要松口气，便听他不紧不慢地补充：“只是现在没有关系。”
赤枭周身翻涌的妖气也随之散去几分，唇角反而扬了起来。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黎晓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司辰垂眸沉思片刻，竟也认真颔首。
“从措辞上看，你否定的确实只是当前关系，并未否定未来的可能。”
黎晓：“……”
她猛地放下手，看看温言，又看看赤枭，最后瞪向司辰。
“你们听话都只听自己想听的，是不是？”
温言没有否认，只是望着她，温声道：“昭儿说的话，我自然会认真听。”
他略微一顿，眸中浮起浅淡笑意。
“至于其中有没有我想听的意思，是另一回事。”
赤枭抱起双臂，回答得更加理直气壮。
“老子听得很清楚。”
“你现在跟谁都没关系。”
他金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正好，谁都有机会。”
黎晓额角突突直跳，又看向司辰。
司辰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我只是依照你的原话进行判断。”
“若你想彻底否定未来的可能，应当补充时间范围，避免歧义。”
黎晓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重新说。”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现在、以后、未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再替我乱点鸳鸯谱！”
短暂的沉默后，温言轻轻颔首。
“可以。”
赤枭不耐地啧了一声，却也没再反驳。
司辰则认真纠正：“这句话限制的是我们替你判断，并未否定你与任何人产生关系的可能。”
黎晓：“……”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咽了回去。
算了。
至少没人再提什么“龙剑佳侣”，敖锐这个话题总算是终结了。
黎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身朝院外走去。
“不是还要闭关吗？走吧。”
赤枭眉头一拧，立即跟了上去。
“闭什么关？”
他大步拦到黎晓面前，金眸在她与温言、司辰之间扫了一圈。
“谁要闭关？”
“我。”
黎晓抬手指了指自己。
“温言替我炼了一颗养脉丹，需要尽快服下，再借用时律院的静室闭关炼化药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温言和司辰会替我护法。”
赤枭的脸当场就黑了。
“所以你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
黎晓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被排除在外的不满。
“也不算商量……”
“老子也去。”
赤枭直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护法而已，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强。”
温言抬眸看向他，温声提醒：“炼化养脉丹时需要绝对安静。”
赤枭冷嗤一声。
“老子护法的时候，比谁都安静。”
司辰平静道：“时律院静室只允许护法者进入。”
“那正好。”
赤枭抱起双臂，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从现在起，老子也是护法者。”
司辰看了赤枭一眼。
“护法者需要遵守静室规矩。”
“不就是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赤枭扬起下巴，语气理直气壮。
“这点小事，老子还做不到？”
温言淡声道：“你若能收敛妖气，确实勉强算得上护法。”
“勉强？”
赤枭眯起金眸，刚刚压下去的妖气又有了翻涌的迹象。
黎晓眼皮狠狠一跳，赶在两人再次吵起来之前开口。
“停。”
她抬起手，一脸警惕地盯着赤枭。
“你要跟着可以，但从现在开始，不许动手，不许放妖气，更不许在静室外面跟人打架。”
赤枭脸色更黑了。
“老子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讲理？”
黎晓沉默地看着他。
方才是谁一言不合就要跟温言动手？
赤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僵了一瞬，随即不耐烦地偏过头。
“行。”
“只要没人主动招惹老子，老子保证安静。”
黎晓看看赤枭，又看看温言和司辰，眼皮轻轻一跳。
她怎么觉得，这场闭关忽然变得比敖锐的话题还要麻烦了？
“三个人护法，阵仗未免太大了。”
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忽然从廊下传来。
“不知再多本尊一个，静室外可还有位置？”
黎晓脚步一顿，循声望向廊下。
“墨邪？”
赤枭脚步一顿，舌尖不耐地抵了抵腮侧，金眸直直扫向墨邪。
“你倒是来得巧。”
“什么热闹都少不了你。”
温言握着白玉药瓶，抬眸看向廊下。
“我们才刚商定此事，魔尊便到了。”
他语气温和，眸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确实很巧。”
司辰手中的时律尺泛起银光，语气微冷。
“未经允许潜入时律院，按律应当驱逐。”
“潜入？”
墨邪低低笑了一声。
“本尊若当真有意隐藏，你们此刻便不会听见本尊的声音。”
赤枭眯起金眸。
“既然来了，还躲在暗处做什么？”
“滚出来。”
“妖王还是这般没有耐心。”
一声轻响随之从廊下传来。
嗒。
墨邪把玩着那颗黑色琉璃珠，慢悠悠地从廊下走出。
黎晓的视线落在琉璃珠上，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送给他的把件珠。
墨邪捕捉到她的目光，指间动作微顿，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看来还记得。”
黎晓下意识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当然记得。”
墨邪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如此便好。”
赤枭看着两人，脸色愈发难看。
“一颗破珠子，有什么好记的？”
墨邪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总好过某些人，拿到一串剑穗便恨不得挂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赤枭额角青筋一跳。
“墨邪，你找死？”
“云峰主方才说过，不许动手，不许放妖气，更不许在静室外与人打架。”
墨邪轻轻拨动琉璃珠，目光越过赤枭，落在黎晓身上。
“妖王答应得如此痛快，总不会转眼便反悔吧？”
赤枭周身刚刚翻涌而起的妖气突然一滞。
他盯着墨邪，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骨作响。
片刻后，他到底还是将妖气强行压了回去。
“老子答应的是她，不是你。”
赤枭冷冷扯了下唇角。
“今日可以不动手，不代表以后不动手。”
“妖王如此听话，倒是令本尊意外。”
墨邪似笑非笑，指尖那颗黑色琉璃珠在灯下转出一线幽光。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赤枭满脸不耐，金眸危险地眯起。
“你到底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