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赤枭冷着脸道：“它只负责让老子知道你出了事，也能让老子找到你。真遇到危险，它挡不住攻击。”
他扣着黎晓手腕的五指缓缓收紧，一字一句道：“但只要老子还没死，感应印亮起之后，伤你的人就一定会死。”
黎晓心头微微一颤。
那些关于定位器、监控器和限制人身自由的吐槽，忽然便散了个干净。
她垂眸看着那道赤金火纹，终于明白，赤枭真正想要监控的从来不是她的行踪。
他只是太害怕再次来不及救她。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掌心。
“知道了。我就在外殿等你，哪儿也不去。”
赤枭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的不安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不许离开万妖殿，不许靠近外城，更不许跟任何人走。”
“好。”
“身体不舒服立刻告诉巫医，不许忍着。”
“好。”
“那个姓温的要是来找你，也不许跟他走。”
黎晓顿了顿。
“这个得看情况。”
赤枭的脸色瞬间黑了。
“云昭！”
黎晓连忙按住他准备起身的肩膀。
“行行行，你先疗伤。有什么事，等你能站稳了再说。”
赤枭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凶巴巴的。
“带着这道印，万妖殿的禁制不会拦你，殿中妖族见印如见老子。”
黎晓怔了一下，又低头看向腕间的赤金火纹。
好家伙。
她还是低估了这套“龙凰生命监测系统”。
不仅自带定位、监控和紧急报警功能，居然还兼任万妖殿最高权限门禁卡，以及妖皇本人授权的身份令牌。
一印多用，功能齐全。
可吐槽归吐槽，黎晓心里却渐渐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见印如见妖皇。
这句话听着简单，分量却重得惊人。
赤枭是在告诉整个万妖殿，她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也是在用妖皇的威严警告所有妖族——动她，便等同于冒犯妖皇。
这道印监测的是她的安危，给她的却是赤枭在妖域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庇护。
黎晓转了转手腕，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所以，我现在算是拿到了万妖殿的最高权限？”
赤枭冷哼一声。
“只是让他们别不长眼地拦你。”
“那我若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禁地呢？”
“只要你别把万妖殿拆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是不能离开万妖殿，不能靠近外城。”
黎晓眉梢轻扬。
“我要是真拆了呢？”
赤枭终于转过头，金眸沉沉地盯着她。
“老子给你重建。”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她拆的不是万妖殿，而是什么碍眼的破屋子。
黎晓一时失语。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赤金火纹，又看了看面前这只满脸写着“老子就是规矩”的暴龙，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很好。
定位器、监控器、门禁卡、妖皇令牌，现在还附赠无限额拆迁赔付服务。
这道感应印的业务范围，确实相当完整。
黎晓没有立刻回答。
她握着赤枭的手没有松开，指尖反而微微收紧。
方才那些玩笑与腹诽渐渐淡去，神情也难得认真起来。
“赤枭，你就这么相信我？”
赤枭眸光微顿。
“你不怕我骗你，不怕我借着这道印探查万妖殿的禁地，甚至趁你疗伤的时候，勾结修真界对付妖域？”
“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一个人族，你就不怕自己信错了人？”
黎晓停顿片刻，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赤枭沉默了许久。
久到黎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收紧掌心，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老子不知道。”
赤枭盯着她，金色瞳孔里没有躲闪，只有近乎本能的执拗。
“老子只知道，你不会害我。”
“也舍不得看你受伤。”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蛮横，握着她的手却紧得像怕她消失。
“想护着就护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殿门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妖皇，东西取来了！”
两名妖将快步走进大殿。
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一面巴掌大小的暗金色盾牌，另一人身后则跟着一位拄着骨杖的老巫医。
老巫医刚踏进祖脉地火，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脚步一顿，连忙运转妖力护住周身。
赤枭抬手一摄，将那面暗金色盾牌握入掌中。
盾面盘踞着一尊闭目玄武，龟甲纹路层层交错，却有数道极细的裂痕自边缘向内蔓延。
裂痕之中光芒晦暗，显然并非完整无缺。
黎晓看了一眼。
“这是？”
“玄武御天盾。”
赤枭指腹抹过盾面，将自身妖皇气息压入其中。
“万妖殿镇守祖脉的天阶残器。虽然破了些，隔绝这里的地火和妖力还够用。”
旁边捧着骨杖的老巫医闻言，眼皮轻轻一跳。
破了些？
这面玄武御天盾虽然确实是上古残器，却依旧是万妖殿镇压祖脉地火的重要阵器之一。
整个妖域，也只有他们妖皇敢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破了些”。
赤枭屈指一弹，暗金色盾牌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黎晓眉心。
玄武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
厚重而温和的水土之气随之铺开，将四周翻涌而来的热浪缓缓推开。
黎晓顿觉周身一轻。
方才无孔不入的灼热妖力被隔绝在外，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赤枭看着她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
“它会自行隔绝祖脉地火。若有人从外面攻击你，也能替你挡一次。”
黎晓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一次？”
“一次化神初期的正面攻击。”
赤枭沉声道：“挡下之后，里面积蓄的玄武之力就会耗尽。想要恢复，得放回祖脉下温养几十年。”
他说到这里，又冷冷补了一句：“所以别仗着有它就往危险的地方钻。它只能挡来自体外的直接攻击，神魂术、音杀、诅咒和已经进入体内的力量，它一样挡不住。”
黎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眉心。
“也就是说，它现在最主要的作用，是让我不被这里的地火烤熟？”
赤枭脸色一黑。
“你还挺遗憾？”
“没有。”
黎晓连忙摇头，目光却又落回他苍白的脸上，语气里渐渐多了几分复杂。
“我只是忽然发现，你还真是很怕我死了。”
赤枭神情微顿。
黎晓抬手数给他听。
“先是龙凰逆鳞送给我，后来又不惜耗损本源，给我渡龙凰息。现在连镇守祖脉的玄武御天盾都拿出来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防火，防妖力，还能替我挡下一次化神初期的正面攻击。”
黎晓望着他苍白的脸，原本带着调侃的声音不知不觉轻了下来。
“赤枭，你这是把能用的保命手段，全往我身上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