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尘子的目光从赤枭腕间的印记扫过,语气斩钉截铁。
“她接受龙凰息,不代表接受了你,更不代表她答应跟你回万妖殿。”
“你一个有妖后、有婚约的人,少拿这份护命之恩挟恩图报。”
“我问剑宗的人,就算一辈子不嫁,也绝不给你们妖族做妾!”
赤枭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下一刻,他猛地从船舷边站了起来。
“谁他娘的说让她做妾了!”
赤金妖火从他周身轰然腾起。
“凤璃和老子只是名义上的结盟!”
赤枭指着器尘子,声音震得甲板上的阵纹都亮了一瞬。
“老子连万妖殿的王座都能给她,谁敢让她做妾?”
器尘子持剑冷笑。
“王座给了她,那凤璃呢?”
“凤璃只是名义上的妖后!”
赤枭握紧妖神刀,额角青筋绷起,目光却越过器尘子,径直落在黎晓身上。
“当年那场婚约,不过是为了稳住凤族与万妖殿。老子需要凤族的支持,她也需要借万妖殿保住凤族的地位,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百年来,老子从未碰过她,也从未与她有过半分男女之情。”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黎晓,声音斩钉截铁。
“在老子眼里,她与虎烈、狼啸他们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老子麾下的人。”
“老子敬她的能力,也认她这些年为妖域做的一切。但那是同盟,是君臣,是并肩守住妖域的情分,唯独不是男女之情!”
温言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妖皇陛下说得倒是轻巧。”
赤枭猛地转头。
“你又想说什么?”
温言走到黎晓身旁,将刚煮好的茶放到她面前。
“妖皇陛下与凤璃有没有男女之情,是你们二人的私事。”
他抬起眼,温和的语气里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可百年来,她以妖后的身份与你并肩而立,这是整个妖域都承认的事实。不是你一句‘名义上的妖后’,便能轻易抹去。”
“在正式解除婚约、给凤璃和凤族一个交代之前,你仍是有婚约之人。”
温言顿了顿,目光落在赤枭腕间的龙凰印上。
“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要求云昭接受你的道侣印记?”
他抬眼看向赤枭,脸上的笑意温和无害。
“妖后是整个妖域公认的名分。你如今空口白话,便想让昭儿跟你回去,谁知道她日后会不会受委屈?”
“有老子在,谁敢给她委屈受?”
“今日那几个凤族长老,难道不是万妖殿的人?”
赤枭脸色一黑。
温言继续道:“她尚未与你有任何关系,凤族便已经敢拿祖训逼她离开。”
“若她当真跟你回了妖域,卷进你与凤璃之间的婚约,面对的只会比今日更多。”
“老子会把不服的人全打服!”
“所以,最后还是靠拳头。”
温言轻轻摇头。
“妖皇陛下果然没有别的办法。”
墨邪倚回船舷,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堂堂妖皇,家宅不宁,还要拖别人下水。”
赤枭怒视墨邪。
“你闭嘴!”
“本尊只是说句实话。”
墨邪拨动手中的黑色琉璃珠。
“连自己的婚约都处理不干净,便急着跑来宣示主权。你那道龙凰息究竟是为了护命,还是另有所图,谁说得清?”
“墨邪,你找死!”
赤枭手腕一翻,妖神刀随之落入掌中。
刀气掠过甲板,撞得四周的阵法泛起一层银光。
司辰抬起时律尺。
“名不正,言不顺。”
赤枭扭头看向他。
司辰抬起时律尺,神情冷淡。
“你与凤璃立过天道婚契,誓言已成,因果已录。只要婚契一日未解,她便一日是受天道承认的道侣。”
他的目光落在黎晓腕间的龙凰印上。
“至于这道血脉印记,是你单方面渡入她体内。她未曾应允,也未与你立誓,不能因此成为你的道侣。”
“想用龙凰息定下名分,先解除旧契,再问她愿不愿意。”
赤枭额角青筋一跳。
“你们三个放屁!”
他提起妖神刀,指过温言、墨邪与司辰。
“老子今天先砍了你们,再回去废了那什么狗屁盟约!”
温言指间寒光一闪,数枚药神针已经无声浮现。
“妖皇陛下伤势未愈,最好不要逞强。”
墨邪脚下的影子悄然沸腾。
“本尊倒想看看,你还能挥几刀。”
司辰横起时律尺,星舟四周的时间流速顿时凝滞了几分。
“这里是我的星舟。”
“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四人的灵力同时外放,压得整艘星舟微微一沉。
甲板上的阵纹接连亮起,连平稳飞行的星舟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黎晓端着温言送来的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
器尘子已经提剑挡在她面前。
“师妹别怕,有师兄在。谁敢逼你做妾,老夫今日便先砍了谁!”
黎晓睁开眼,看了看器尘子,又看了看已经剑拔弩张的四人。
“我不是怕。”
她把茶盏重重放回矮桌。
“我是头疼。”
几人的动作同时顿了顿。
黎晓抬手按住额角,看向船头。
“司辰。”
司辰侧眸看她。
“还有多久到东海?”
“按当前速度,尚需半日。”
黎晓沉默片刻。
“能不能再快一些?”
司辰还没回答,赤枭便冷笑一声。
“你这破船不是号称速度仅次于空间穿梭?就这?”
司辰紫眸微冷。
“若不是你擅自落上星舟,扰乱阵法,速度还能更快。”
“怪老子?”
“不然呢?”
赤枭提起妖神刀。
“打一场,谁赢听谁的!”
黎晓额角狠狠一跳。
就在星舟上的气氛再次逼近失控时——嗡——一道刺耳而急促的嗡鸣声,突然从船头传来。
司辰腰间的时律秘符亮起刺目的银光。
暗红色光芒一闪一闪,几乎照亮了他半边月白衣袍。
司辰脸色微变。
原本准备动手的几人同时停下。
器尘子皱眉看向那枚秘符。
“怎么回事?”
司辰没有回答。
他抬手按住秘符,神识瞬间探入其中。
短短片刻,他眼底原本的冷意迅速沉淀,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赤枭收起妖神刀。
“谁的传音?”
“玄机。”
司辰握紧时律秘符。
“时律院暗线执事首。”
墨邪看着秘符上急促闪烁的暗红光芒,微微眯起眼。
“用这种级别的秘符传讯,看来不是小事。”
司辰没有说话。
他反手挥动时律尺。
一股无形的时间之力扫过甲板,强行切断了赤枭、温言与墨邪之间尚未散去的灵力碰撞。
“都住手。”
他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众人同时看向他。
黎晓从软榻上站起来,握住放在手边的月白长剑。
“出什么事了?”
司辰抬眸看向她。
紫色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东海归墟的传送阵,出事了。”
甲板上一时陷入沉寂。
赤枭皱起眉。
“什么叫出事了?”
司辰沉声道:“玄机刚刚传回消息,归墟秘境入口的传送阵法,被人暗中篡改了。”
“并且已经被提前强行激活。”
温言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提前多久?”
“尚不清楚。”
司辰转身走到阵盘前,抬手将数枚银色齿轮同时推到极限。
星舟四周的阵纹尽数亮起,速度随之暴涨。
墨邪走到船头,红眸望向东海方向。
“能在天机阁与四域眼皮子底下动传送阵,对方准备得很充分。”
器尘子收剑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