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脆弱,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收起药瓶,抬手在赤枭肩上拍了拍。
“我这不是没事嘛?”
“那是你命大。”
赤枭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下次再敢一个人往这种地方钻,老子就把你绑回万妖殿,哪儿也不许去。”
黎晓搭在赤枭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你除了把我绑回万妖殿,就没别的招了吗?”
她指了指四周堆积如山的白骨,又看向不断翻涌的黑色死气。
“再说,这种鬼地方是我自己想来的吗?我是被时间裂缝直接卷进来的,进来就在这里了。”
赤枭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突然,他体内的妖力剧烈翻涌起来。
他脸色一白,猛地按住胸口,喉间再次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黎晓神色一变,立刻扶住他的后背。
“别动!先把灵力停下来!”
“停不了……”
赤枭咬紧牙关,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他体内的龙凰血脉正在与归墟死气疯狂冲撞,红色妖力和黑色气息纠缠在一起,像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撕扯。
黎晓按住他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相冲得厉害。”
她抬头看向赤枭,语气严肃。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
赤枭忍着痛,扯了扯嘴角。
“这可是你说的。”
黎晓一愣。
“我说的是让你别乱跑。”
“都一样。”
赤枭说完,身子一歪就靠到黎晓身上,理直气壮地闭上眼睛。
“反正老子现在没力气走,你得负责。”
黎晓先看了一眼凌云背上的凌风,又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赤枭,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里的死气对赤枭压制得太厉害,凌风的伤势也不能再拖。
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黎晓重新捡起地上的长剑,一把扶住赤枭,对凌云说道:“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带着两个伤员,真有东西追过来,根本应付不了。”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不断翻涌的瘴气。
“先离开这里,其他事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黎晓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寒意。
不对劲。
她猛地转头看向右后方。
一个灰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凌云背后。
他手里握着黑漆漆的匕首,正往坐在地上的凌云后背扎去。
“凌云!低头!”
黎晓大吼。
凌云条件反射地往下蹲。
匕首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去。
杀手一击落空,脚尖在凌风腿上一蹬,整个人在半空转过身,手中的匕首直奔黎晓咽喉。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小心!”
凌云惊呼出声。
赤枭原本正靠在黎晓身上,看到匕首袭来的瞬间,眼神陡然一厉。
他来不及多想,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揽住黎晓的肩膀,将她往身后一推,自己踉跄着挡在她的前面。
“云昭,躲开!”
黎晓被他推到身后,却没有退开。
匕首逼近的刹那,她从后方一把扣住赤枭的腰,臂弯猛然发力,将挡在前面的男人硬生生拽回怀中。
赤枭后背撞进她怀里,整个人被她牢牢圈住。
黎晓顺势旋身,带着他避开匕首锋芒,同时侧过身体,将虚弱的赤枭护在怀中。
她眉心随之亮起一道金色眼纹。
“定。”
无形的时间之力瞬间荡开。
杀手僵在半空,手中的匕首距离黎晓的咽喉只剩半寸,却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一息之间,杀手周身所有破绽都清晰映入黎晓眼底。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纯粹的无情剑意从她体内升起,随心而动,尽数汇入剑锋。
她一手将赤枭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提剑斩出。
寒光掠过。
时间恢复流动的那一刻,杀手手中的匕首无力坠地。
他身体一僵,颈间浮现出一道细长血线,随即重重倒了下去。
一剑封喉。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黎晓站在原地,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的寒光尚未散尽。
冰冷刺骨的无情剑意萦绕在她周身,衣袂无风自动。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一剑光寒十四州的月华峰主。
凌云背着凌风,怔怔望着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师叔,刚才那个……是元婴初期吧?”
黎晓没有回答。
她眉心的金色眼纹仍在隐隐闪烁,眼底一片淡漠,像是刚才斩落的不是一个元婴杀手,而是一片恰好挡路的枯叶。
凌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师叔的剑意,真的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慢慢往旁边挪去,脸上的敬畏也逐渐变成了古怪。
赤枭还被自家小师叔搂在怀里。
堂堂万妖殿妖皇,一条手臂搭在小师叔肩上,腰被她牢牢揽住,大半个身体都靠着她。
凌云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黎晓怀里的赤枭,表情越来越微妙。
这场面怎么瞧着有点像……
自家小师叔一边抱着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一边随手斩了扑上来的刺客。
赤枭察觉到他的视线,冷冷抬眼。
“看什么?”
凌云立刻绷紧脸,连连摇头。
“没、没什么。”
“说。”
赤枭眯起金眸,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
凌云迟疑片刻,试探着开口:“弟子只是没想到,妖皇陛下也有被人护在怀里的时候。”
赤枭脸色一沉。
“谁需要她护了?”
“别乱动。”
黎晓环在他腰间的手用了几分力,直接把人按回怀里。
她仍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黑雾,头也不低地说道:“站都站不稳,还逞什么强?”
赤枭身体微僵,嘴上却半点不肯认输。
“老子只是被归墟死气压制,又不是打不过那个废物。”
凌云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赤枭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你在笑?”
“弟子不敢。”
凌云死死抿住嘴角,“弟子只是觉得,小师叔刚才那一剑实在厉害。”
赤枭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受伤的元婴初期,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他看向黎晓的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开。
她不过金丹初期,方才却只用了一息,便将那名元婴杀手一剑封喉。
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动作。
更要命的是,她全程还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