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出去看看那两个小子怎么样了。”
黎晓顺手将储物戒指转到掌心内侧,转身往通道外走去。
赤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狭窄的通道,回到了外面的髓窍空间。
凌云正抱着那把满是缺口的长剑,像只护崽的小狼一样守在昏迷的凌风身旁。
听到通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握紧剑柄,如临大敌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口。
凌云厉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抬起,金丹中期的剑气随之散开。
“谁?”
话音落下,他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握着剑柄的双手却不敢有半点放松。
“是我。”
黎晓举着火折子,从漆黑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凌云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小师叔……”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正要放下手里的剑,目光却越过黎晓,落在了跟在她身后的赤枭身上。
凌云浑身一僵。
刚放下一半的长剑停在半空,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妖……妖王。”
赤枭脚步不停,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便让凌云呼吸发紧,握着剑柄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半个时辰前,赤枭分明还被死气折磨得连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得吓人。
可现在,他不仅恢复了血色,脚步也沉稳有力。
微敞的领口下,几道暗红色妖纹若隐若现,周身散出的威压比之前更加骇人。
凌云不敢再盯着他看,匆忙垂下眼睛。
“您……您的伤好了?”
赤枭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么,老子伤好了,你很失望?”
“不敢!”
凌云脸色一变,立刻把长剑收回身后,生怕自己的动作引起误会。
“晚辈绝无此意。”
赤枭冷哼一声,从他身边走过。
随着两人的距离拉近,那股沉重的妖威迎面压来。
凌云胸口一窒,身体绷得笔直,连动都不敢乱动。
直到赤枭走过去,他才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喘匀,赤枭便侧过脸看了过来。
“你抖什么?”
凌云握紧剑鞘,强撑着没有继续后退。
“没……没什么。”
赤枭皱了皱眉。
“没什么就站稳了。”
“是。”
凌云立刻应声,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你……你们进去干什么了?”
凌云咽了口唾沫,看看赤枭,又看看黎晓,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剑尖指着地,手都在抖,“他、他怎么……”
“吃了一剂大补药。”
黎晓随口答道,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我们进去这段时间,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没、没有,就风刮得挺大。”
凌云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结结巴巴地答道,“不是,妖王大人……他这恢复得也太快了吧?这气势,感觉比进秘境的时候还吓人……”
赤枭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瞥了凌云一眼,懒得搭理这个大惊小怪的人族剑修。
他径直走到一处石壁旁,长腿一伸,懒洋洋地靠坐下来。
黎晓熄灭火折子,刚准备在凌风旁边坐下休息一会儿,耳朵却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赤枭靠在石壁上的脑袋也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冷光。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隔空撞了一下。
有虫子摸进来了。
黎晓什么也没说,十分自然地盘腿坐下,闭上了双眼,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耗尽了体力、正在艰难调息的重伤患。
赤枭则干脆脑袋一耷拉,四仰八叉地靠在石壁上,活像一摊被死气抽干了精力的烂泥。
凌云见两位大佬都开始休息,挠了挠头,也跟着抱起剑,靠在凌风旁边打起盹来。
黑暗中,外面的风声被隔绝了大半。
碎骨堆发出的那一丁点摩擦声,在这个封闭的髓窍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十倍。
鬼面楼的杀手极有耐心。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涌进来,而是先塞进半片削薄的骨刀,沿着缝隙轻轻一拨,无声无息地撬开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豁口。
几个穿着灰色紧身衣的影子,像贴着地皮滑行的水蛇,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山洞。
他们甚至控制了心跳和呼吸的频率,连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
领头的杀手首领眯起眼睛,借着洞里极其微弱的荧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目标都在。
那女人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看着不太好。
那个名震四域的妖皇赤枭,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靠在石壁上,脑袋耷拉着,毫无防备。
旁边还躺着一个死活不知的重伤病号,以及一个抱着剑直打瞌睡的毛头小子。
杀手首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什么大陆前五,什么妖族共主。
到了这上古大妖的埋骨地,被那股子死气一冲,还不都成了任人宰割的软脚虾。
他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三个杀手立刻散开,手腕一翻,反握住淬了剧毒的乌金匕首。
四个人分成四个方向,像四张拉满的硬弓,随时准备把致命的毒牙送进猎物的喉咙。
首领的目光锁定在黎晓的脖颈上。
只要这一刀下去,雇主承诺的那些高阶灵石和功法,够他们鬼面楼吃上十年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杀机图穷匕见。
四道灰影同时从地上窜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手里的匕首直奔四人的要害。
可他们不知道,从撬开第一块碎骨开始,这个山洞里的猎人与猎物就已经调换了位置。
黎晓始终没有睁眼,手指却早已扣住剑柄。
吸收骨髓液后恢复的灵力,正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她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看似放松,实则早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对面,赤枭低垂着脑袋,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一只手贴在地面上,掌心里压着一团暗红色妖火。
那团火焰已经被压缩成黄豆大小,温度高得连掌下的石头都开始融化。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却在短暂的对视中明白了彼此的打算。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就在杀手首领的匕首距离黎晓的脖颈不到半尺时,寂静的山洞里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往老子面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