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抱起手臂。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
墨邪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微微发抖的手，又扫过她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袖。
“比本尊想的还要狼狈。”
黎晓气笑了。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她上下打量了墨邪一遍，视线在他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上停了停，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怎么，刚才靠着石壁连站都站不稳，还要我捏着下巴强行喂药的人是谁？现在固元丹的药效上来了，你倒是好意思来嘲笑我了？”
墨邪靠在骨壁上，感受着体内彻底化开的精纯药力，经脉里原本干涸的灵力已经重新充盈运转，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听到黎晓的嘲讽，他不仅没有半点被拆穿的窘迫，反而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袖，暗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嗓音里透着几分刻意的暧昧。
“云峰主亲手喂的药，药效自然非同一般。本尊现在不仅站得很稳，甚至觉得……”
“你他娘的再敢提一句喂药试试？！”
赤枭彻底暴走，手中的妖神刀猛地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龙骨地面瞬间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死死瞪着墨邪，金色的眼瞳里杀气腾腾，咬牙切齿：“老子现在就把你这张破嘴撕烂！”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敖锐用折扇挡着半张脸，默默转开了视线，十分熟练地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行了，都给我消停点。”
黎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果断出声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风吃醋。
她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重新认真起来，目光直直看向墨邪。
“血祭阵一旦启动，水府深处肯定危机重重。你虽然吃了温言的极品固元丹，但暗影术耗费的是你的本源。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恢复了多少灵力？”
墨邪看了她一会儿，唇边那点恶劣的玩味终于慢慢收敛。
没有了方才的虚弱感，他整个人的气场重新变得深沉莫测起来。
“三成。”
“暗影术呢？”
“带你们避开外面的搜捕，足够了。”
“对付血屠殿的人？”
墨邪沉默了一瞬。
“要看来了多少人。”
黎晓听懂了。
他的情况远没有嘴上说得那么轻松。
黎晓眉头微蹙，目光在墨邪虽然恢复了血色但依旧透着几分虚弱的脸上停了片刻。
“既然只恢复了三成灵力，你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她语气平静，透着一股务实的考量，“强闯血祭阵阵眼不是闹着玩的，你留在这里调息，等我们……”
没等黎晓把话说完，赤枭便迫不及待地冷笑出声。
“听见没有？她让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他扛着妖神刀，下巴扬得极高，满脸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阴沟老鼠就该找个黑窟窿好好缩着。别跟着去碍手碍脚，老子一个人就能把血屠殿那帮杂碎剁成肉泥！”
墨邪看都没看像只斗胜公鸡一样的赤枭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聒噪的空气。
他靠着骨壁，指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狭长的红眸深幽地注视着黎晓。
“本尊耗费本源找过来，可不是为了找个地方睡觉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黎晓没好气地问。
墨邪薄唇微勾，眼底滑过一抹暗光，语气慵懒却带着傲慢。
“自然是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
墨邪抬起眼，红眸落在黎晓脸上。
“本尊可以带你们避开外面的搜捕，也能找到血祭阵的位置。没有本尊，你们连水府最深处都未必进得去。”
赤枭立刻冷笑。
“说得好听。老子看你就是想趁机混进来，打什么歪主意。”
墨邪瞥了他一眼。
“本尊若真想打歪主意，你现在已经没机会站着说话了。”
赤枭手里的妖神刀又亮起暗红色火光。
“你再说一句试试。”
“够了。”
黎晓抬手挡在两人中间。
她先看向墨邪。
“你想加入我们的队伍？”
墨邪眉梢微微一挑。
“加入？”
“换个说法。”
黎晓抱起手臂。
“你要和我们一起进水府，找九转还魂草，顺便解决血屠殿的血祭阵，对吗？”
“本尊只是暂时同行。”
墨邪说得很慢，像是生怕自己和“加入”两个字扯上关系。
“等出了水府，各走各的。”
“可以。”
黎晓点头。
“但既然是一起行动，就得听安排。”
墨邪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在命令本尊？”
“不是命令，是先把规矩说清楚。”
黎晓看着他。
“你可以不听。那就自己走，别跟着我们。”
墨邪眯了眯眼。
石室外，水尸撞击骨门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里面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墨邪轻轻扯了下嘴角。
“说。”
黎晓这才转身，看向赤枭、敖锐和墨邪。
“先分工。”
她抬手指向墨邪。
“你负责探查血祭阵，带我们避开外面的搜捕。要是发现血屠殿的人，第一时间提醒，不准一个人冲上去。”
墨邪眉头一皱。
“本尊什么时候需要——”
“你刚才还说自己只恢复三成灵力。”
黎晓直接打断他。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墨邪看了她两息，最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
黎晓又看向敖锐。
“敖锐，你负责带路，破解水府里的禁制。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先停下，不要贸然触碰。”
敖锐收起折扇，认真点头。
“明白。”
“赤枭。”
黎晓的目光落到赤枭身上。
“你负责正面拦敌，能挡就挡，不能挡就退。别为了争一口气，把整座水府都劈塌。”
赤枭脸色一黑。
“刚才那一下是意外。”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
黎晓瞥了他一眼。
“下一次再把石壁劈裂，我就让你和凌云一起扛人。”
凌云正守在石台边，听到这句话，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赤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妖神刀收了起来。
“知道了。”
黎晓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凌风，神色认真下来。
“凌云负责照看凌风。龙涎护脉珠还在他口中，不能让他受到太大的颠簸。要是他的气息有变化，立刻告诉我。”
凌云用力点头。
“好。”
黎晓最后指了指自己。
“我负责找九转还魂草，也负责判断水府里的死气和阵眼。”
墨邪靠坐在石台边，抬眸看她。
“云峰主安排得倒是明白。”
黎晓抱起手臂。
“不然呢？”
“指望你们三个一见面就拔刀的人自己商量？”
赤枭和墨邪同时看向对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火药味又慢慢冒了出来。
黎晓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我把话放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谁再内讧，谁就留下来照顾凌风。”
赤枭眉头一拧，下意识反驳。
“老子什么时候内讧了？”
黎晓转头看向他。
“我点你的名字了吗？”
赤枭顿时噎住。
“那你看老子干什么？”
“因为这里就你反应最大。”
黎晓答得理直气壮。
赤枭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话反驳，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墨邪靠在石台边，低低笑了一声。
黎晓立即转头看向他。
“你也别笑。”
她抬手点了点墨邪。
“刚才那句话也包括你。”
墨邪唇边的笑意微微一顿。
“本尊只是说了几句话。”
“可你说的每句话都在挑事。”
黎晓毫不客气地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