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宗门都是海王,除了我 > 第四十三章
  对于陆离和王氏姑娘的关系,??众人虽不全懂,但大受震撼。
  可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陆离对此倒是格外看得开,??完全没有之前得知自己被弟弟出卖时候的恼怒,??反倒十分平和。
  对此,??他的解释是:“我与月韵本就和离,??无论她目的如何,??嫁与何人,??我都无权过问,??更何况做陆王妃是她的心愿,??如今心愿得偿,我倒是要祝福她。”
  可话虽如此,陆离并没有真的贸然揭掉脸上的伪装前去拜访故人,而是暂时留在了丞相府外。
  最终被允许进府的就只有伪装成李提辖的画皮鬼,被点名带来献舞的秋忱,??以及隐匿身形跟进去的风鸾。
  不得不说画皮鬼的演技一流,??许是因为早就习惯了披着各色皮囊演绎各色人生,此时她当起五大三粗的武夫汉子竟是有模有样,??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在被引去书房后,她看上去是老实的站立等待,??其实正小声和隐身的风鸾嘀嘀咕咕:“仙子,??这不愧是朝廷大员的宅邸,??不提那些珍藏着的,??光是墙上挂着的画都很漂亮。”
  风鸾便跟着朝两边观瞧。
  只见书房虽不大,但却格外雅致。
  点着熏香,??摆着条案,??墙上挂着各色书法字画,??只不过风鸾不善此道,也就分不清画得好坏了。
  于是她便问道:“你还懂书画?”
  画皮鬼笑着回答:“自然是懂得了,旁的可能一般,但是美人图我绝对是个中好手。”
  说着,她就轻轻掀开了自己的面皮。
  虽然是青天白日,但就这么突然撕了脸皮只怕也会吓到人。
  可在场的人里面,一个是千年有余的风鸾,还有一个见惯了鬼怪的秋忱,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画皮鬼见他们没有吓到,不仅不失望,反倒十分开心,乐颠颠地指着被李提辖模样掩盖住了美人面皮道:“瞧,像是这种的我画了不知道多少,我敢说,这世上没几个能比我画美人还好的,起码我是最真实的,绝对经得起考验。”
  ……倒也是。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画皮鬼立刻贴好了脸面,重新换上了莽撞武夫模样,在见到王丞相的时候,还故作激动,差点栽了跟斗。
  偏就是这样笨拙的模样,让王丞相一边鄙夷一边放心,加上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大白天被鬼找上门,自然也就没有怀疑过李提辖的身份。
  但是一旁的秋忱却有些难以适应了。
  他微微抬眼,看了看体态圆胖颇有威仪的王丞相一样,很快就低下头去,身子也有些颤抖。
  虽然他抓人锁骨就像是捏豆腐,和鬼怪相处也很是自在,可是本质上还是少年郎。
  因为阴阳眼,秋忱自小就遭受排挤,后来还差点被歹人坑害,导致排斥与人相处,就算年纪大些,也不喜欢见人,更别提见官了。
  结果现在骤然要直接看到丞相这级别的大官自然会觉得害怕。
  画皮鬼越是谈笑风生,秋忱就越是畏惧。
  他用力地低着头,就像是学堂里躲避夫子点名的学子一般,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恨不得能缩到墙角变成壁画才好。
  可就在这时,秋忱感觉到肩上一沉。
  他哆嗦了一下,正要惊慌出声,就听到了风鸾的传音:“莫怕,我在。”
  虽然只有四个字,可秋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其实他和风鸾的相处并不多。
  一开始在燕鸣楼的时候,事发突然,他满心戒备,自然谁都不亲近。
  后来决定同路,在马车上和他翻花绳的是晏晏,会笑着在旁边看的是洛卿泽。
  反观风鸾就只是坐在一旁,很少言语,也不太聊天。
  可每次遇到紧要事,最先出手的必然是风鸾,其他人也都很听她的。
  这便让她的身上格外有安全感。
  此时秋忱听到是风鸾的声音,顿时觉得惊恐消散,心思也安稳许多。
  他安静地站着,偷偷看了看不远处,发觉那边正在愉悦交谈的一人一鬼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悄悄地往风鸾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风鸾也不推开他,由着少年蹭到了自己身边。
  因着她用了隐匿之法,不仅身形别人看不见,声音也可传音,便问道:“怎么了,可是站得时间太久不舒服了?”
  系统立刻道:【怎么可能呢,他能空手抽骨头,这体质不要太好,不过是站了一小会儿,怎么会……】
  但下一秒,就听秋忱用极低极地的声音道:“嗯,累得很,怎么办呀。”
  系统:……?????
  秋忱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并不能瞧见身形的风鸾。
  系统本以为,自家宿主会点破这人拙劣地谎言。
  万没想到,风鸾直接点头道:“你身子骨弱,站立不久也是难免的。”
  秋忱小声应了一声,还想要说什么。
  然后便听风鸾接着道:“如此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样吧,等此事了结,你便和陆离以及晏晏一道,每天三个时辰的身体训练,多来几天你就不会累了。”
  秋忱:……不了不了。
  系统:……不愧是你!
  而此时,画皮鬼对王丞相的恭维寒暄也终于告一段落,王丞相笑着说了句:“行了,你们去见月韵便是了。”然后就离开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问秋忱一句。
  这让秋忱有些莫名,但却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聘聘婷婷地行了礼,待王丞相走了以后,才提起裙摆,小跑到了画皮鬼旁边,拽着他的袖口问道:“为什么没有提起我?是不是让我进都城的事情是那个李提辖随口胡说的?那后面就没我事儿了吧!”
  画皮鬼听着秋忱越来越开心的声音,急忙道:“事情还是有的,只不过找你来的并不是王丞相。”
  “咦,那是谁呀?”
  “是他的千金,王家姑娘王月韵。”
  而后,便有家仆来给他们引路,画皮鬼就不再说话了。
  倒是刚刚一直在听他们交谈的风鸾在暗处对着秋忱道:“寻你入都城献舞的是王月韵,与李提辖这位边郡武官有联系的也是王月韵,甚至这次和陆王府的婚约,听王丞相的意思,也是王月韵自己做主谈下来的。”
  此话一出,秋忱有些懵:“咦,这丞相府里到底是谁做主呀?”
  画皮鬼没有回答,对人间界本就知之甚少的风鸾也没有合适的答案。
  不过,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位王家姑娘都不是等闲人物。
  就在这时,他们便已经到了后花园。
  比起王丞相处处精巧雅致的书房,此处就显得活泼许多。
  虽然也是花团锦簇,草木茂密,但是并没有多少刻意摆设,而是颇具野趣。
  此时就看到一女子身着劲装在舞剑。
  说是舞,但是风鸾一眼便看出,这女子是有些底子在的,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哪怕不是童子功,也非一朝一夕可得。
  看到他们来了,女子直接将手上长剑入鞘,大步走了过来。
  风鸾敏锐地察觉到花园附近有灵气漂浮,不动声色地将两张符咒贴到了画皮与秋忱身上。
  转瞬间,符咒融化消失。
  很快就有一人跟着王月韵上前,悄然站在一旁。
  领着他们的家仆似乎见惯了这场面,低眉敛目道:“姑娘,李提辖到了。”
  画皮鬼微愣,然后急忙行礼:“见过姑娘。”
  王月韵取了布巾擦了擦额角,她面容柔美,但此时高绑发髻的模样却平添了些英姿飒爽。
  画皮鬼也小心瞧她,只觉得这人着实不像是待嫁娇娘,反倒颇有些侠气。
  见她眼神闪烁,王月韵并不觉得奇怪,淡笑道:“早就听闻李提辖在男女之事上总是含糊不清,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画皮鬼愣了一下,然后才想到,自己顶着的是李提辖的皮子,刚刚确实是有些孟浪了,赶忙要跪下。
  可还没等膝盖碰地,王月韵就用剑鞘勾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道:“行了,也不用行此大礼,以后多精心些也就是了。”
  画皮鬼战战兢兢,秋忱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系统则是小声道:【这位王大姑娘看着还挺和善。】
  风鸾淡淡道:“从哪儿看出来的?”
  系统便道:【她都没处置画皮鬼。】
  风鸾嘴角微翘,声音轻轻:“不处置,是因为以后还要用人,有缺点的人往往更容易把控,李提辖显然是和这位王姑娘早有联络,不然换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只怕此时早就一剑穿喉了。”
  【咦,宿主怎么知道?】
  “人间世我知之甚少,但是杀气我却能分辨出来,她刚才可是盯着画皮的脖子好一阵子。”
  系统:……
  为什么都到了人间界,遇到的还是这样的凶残人物!
  而王月韵并没有和画皮说太多旁的事情,只是略略问了问边郡的情况,便看向了秋忱,声音放缓:“那边是秋儿姑娘吧?”
  秋忱赶忙行礼。
  王月韵笑着扶起他来,左右打量,颔首道:“确实是个妙人儿。”
  秋忱立刻娇羞非常。
  风鸾总觉得这少年别管天赋如何,对脸上各个部位的掌控力度着实精准。
  不说旁的,光是这脸颊瞬间通红的本事就格外不凡。
  王月韵瞧着眼前的美娇娘,却没有任何触动,而是轻声道:“其实我请你来,是有事情要拜托你。”
  秋忱不敢抬头,乖巧回道:“姑娘放心,秋儿一定拿出最好的舞蹈献给姑娘,绝对不会给姑娘丢人。”
  王月韵却道:“并非如此,我其实是想让你来助我招鬼。”
  此话一出,秋忱就震惊地看着她,画皮鬼也吓了一跳。
  王月韵却是面色不变,笑着说道:“我身边这位乃是修真界人士,他恰巧遇到过秋儿姑娘驭鬼的风姿,这才举荐给我。”
  秋忱的眼睛瞪得更圆,画皮鬼更是吓得恨不得缩成一团。
  要知道,风鸾那种看到鬼还讲道理的修士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大部分修真人士在看到鬼怪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打,不打到魂飞魄散不罢休。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位修士手上分明拿着法器,却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画皮不解,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得好时候,只好闭口不言。
  系统则是想到了刚刚那张符咒,猜到是自家宿主的本事,感慨道:【你的符咒真好用啊。】
  风鸾却道:“其实也不确定,毕竟我也不知这修士到底是何等修为。”
  【咦,那为什么还敢来?】
  只见端坐于软榻之上的王大姑娘一身大红衣裙,手上抓着的不是帕子,而是火红盖头。
  陆离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大婚之日王月韵带着的那个。
  只可惜当时他都没有来得及把盖头掀开,便迎来了鬼面侍卫。
  陆氏满门,一朝倾颓,再无荣光,他也没有机会掀起那方盖头。
  此时王月韵就如那天一般无二的打扮,分明是招鬼,却在屋子里点了龙凤红烛,布置了大红喜字,未语先垂泪:“劳烦秋儿姑娘,秋儿姑娘……求你,一定要让他来见见我,求你……”
  秋忱眨眨眼睛,有些茫然。
  他爱哭,但正因如此,便是格外熟悉各种泪水。
  悲伤的,弱小的,怯懦的,以及假装的,假装的,和假装的。
  如今看王月韵的模样,似乎格外恳切,但是秋忱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不过此时也不是深究演技的时候,秋忱站到了房屋中央,表情沉静,从怀中取出朱砂,认真地在地上绘制图形法阵。
  系统好奇:【这个有用吗?】
  风鸾细细看了看,而后点头:“还是有用的,他天分不错。”
  系统吓了一跳:【咦,不是说好的让陆离出来?他这样招,万一招来其他真鬼怎么办!】
  风鸾拍了拍剑鞘安慰道:“这法阵并不是招鬼用的,只是有个亮光罢了,总要让那位姑娘相信才是。”
  ……所以,这是画了个特效阵法搞气氛吗?
  然后,就看到秋忱丢了一道火下去。
  法阵立刻燃烧起来,迸发出的却不是黄红光芒,而是一片白光!
  王月韵下意识地用袖子遮挡,风鸾就在此时让陆离现出身形。
  于是,当屋内光芒渐歇的时候,陆离已经走到了王月韵面前,平静道:“许久不见,找我有何事?”
  王月韵听到声音,并没有动弹。
  身子微颤,握着盖头的手都攥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已经是双目垂泪:“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说着就要去抓他。
  陆离却躲开了。
  毕竟他是活人,不是鬼怪,身体是有温度的,自然不能让对方触碰,免得因此暴露。
  王月韵愣了一下,然后才讷讷收回了手,哽咽得越发厉害:“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是怨我的。”
  此时的她与白日大不相同。
  如果说白天的王家姑娘英姿飒爽,那现在就好似风中摇曳的小白花,看上去楚楚可怜。
  可屋中几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总是不自觉地看向秋忱,毕竟这人曾经身体力行地给他们演示过,如何一边哭唧唧一边拔骨头。
  只有系统还在一边嗑瓜子,一边试图给风鸾灌输伟大爱情。
  秋忱则是怯怯地看了回去,一脸人畜无害。
  陆离沉默片刻,在看向王月韵的时候,心思清明很多,缓声道:“你叫我出来总该是有事情要说的。”
  王月韵哭声一顿,似乎没想到他如此直白。
  但很快,她就抬起泪眼轻声道:“我想极了你,我实在是受不了看不到你的日子,离哥哥,求你,我不想要嫁给陆纵,你帮帮我,求你帮我。”
  陆离轻叹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王月韵熟悉的宽容爱怜:“我要如何帮你?”
  王月韵微抿嘴唇,轻声道:“我想要让你将陆纵以及王室的恶行昭告天下。”
  陆离微愣:“什么?”
  王月韵沉默片刻,似乎在挣扎,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昂头对着陆离道:“之前陆家倾覆之时,我虽然势单力薄未能帮上忙,可我打探到了不少内情,便是王室容不下你们,这才用莫须有的罪名坑害于你,陆纵居然跟他们里应外合,那个通敌书信就是他趁着你要大婚之际亲手放进去的。”
  此话一出,陆离便沉默了。
  虽然他已经早早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现在骤然听到王月韵点破,他还是觉得心神巨震。
  换成还是炉鼎时候的他,只怕现在死的心都有。
  可如今已经有了诸多铺垫,心绪倒是平稳许多。
  默念宗门心法,念着念着,却有了许多其他想法。
  而王月韵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我想要去揭发,但是父兄性命我不能不顾,他们让我和陆王府结亲,我不能不听。”
  陆离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王月韵,突然道:“你是否思念我,我不知道,但你这次的目的只怕就是为了用我来攻击王室。”
  王月韵泪眼迷茫,声音哀伤:“离哥哥在说什么?月儿不懂。”
  陆离见她这么说越发笃定:“好了,别装了,以前你和纵儿两个每每想要逃脱抄书,就会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王月韵动作猛的一顿。
  但很快,她就又笑起来。
  随手把盖头扔了,从怀中抽出柔软锦帕轻轻擦拭眼泪,笑着问道:“你是如何看穿的?分明离哥哥以前都不会怀疑我的,难道说人死后真的会清明许多吗。”
  陆离表情不变,语气淡淡:“我只是了解你。”
  “什么?”
  “你说怕牵连父兄,但实际上王丞相的官位没有任何动摇。你说对我情深,可马上就是你与陆纵的大婚。”陆离抬眼看向了桌上摆放着的凤冠霞帔,缓声道,“你骗我千句万句,可有一句你确实说了实话,你是当真希望做陆王妃的。”
  王月韵轻笑一声,然后便将藏于袖中的缚鬼索甩出。
  陆离并不是鬼怪,原本不会受到锁链牵制。
  但是看到此时秋忱眼巴巴地模样,他还是装作被捆住了手脚,靠在榻上一动不动。
  而看到陆离被束缚住,就像是给了王月韵底气。
  她缓缓起身,总是温婉似水的面容骤然变得张扬肆意。
  缓步走到了桌前,原本坐在这里的画皮鬼急忙飘走,差点撞到站在一旁的秋忱。
  王月韵对此一无所知,她伸手取了杯盏,倒上热茶,烛光摇曳下,她的笑容格外明艳,声音也不疾不徐:“你以前就是极其聪明的,那时候,整个学堂里就只有你读书能比过我,所以我为了今天能哄你助我,已经筹谋得足够多了,却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到破绽。”
  陆离看着她,淡淡道:“若只是我一人,只怕是察觉不到的,甚至我都不一定能熬到此刻。”
  说着,他便看向了风鸾。
  红衣女修安然地坐在靠近窗边的椅子上,似乎对他们的交谈并不感兴趣。
  一手拢着长剑,另一只手托着腮,正在朝着月光看。
  似乎风花雪月,但是从风鸾手掐法决的动作上看便知道,即使是这样零碎的时间里,她也依然没有松懈过修炼。
  感觉到陆离的视线,风鸾头也不转,缓缓道:“你是我门中人,我自会助你。”
  陆离听了这话,原本因为被蒙骗而产生的挫败失望渐渐散去,心思也通透起来。
  无论如何,他如今都有所依靠,这便好了。
  于是,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笑,说不出的感激与敬重。
  而王月韵是看不到也听不到风鸾的,只能看到陆离笑了。
  这让她有些莫名,觉得莫非眼前这人气得狠了,已经表情失控了吗?
  不过很快陆离就重新看向她说道:“你我年少相识,又常在一处读书,你的理想我是知道的,甚至你对朝政之事都颇有见地,我着实不信你会一时兴起就要锁拿我,总归是有自己的目的在。”
  王月韵轻笑,指尖在发尾处卷了卷,声音轻缓:“你还是这样聪明,其实糊涂点不是很好吗?就相信我对你情深义重,不离不弃,待我心愿达成,我肯定也是愿意和你做出相亲相爱甚至人鬼情未了的美好模样,这样不是很好?”
  陆离平静道:“我不乐意糊涂,同样的,我也没想过要和你人鬼情未了。”
  对此,秋忱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活生生的人,现在只是为了两箱金子客串当鬼,一时半会便罢了,若是时间长了岂不是要亏死?
  王月韵不知深意,但她也没有深究,只管笑道:“那我不如告诉你,对,我确实是想要做陆王妃的,我中意你,只是因为你是陆王府的世子,现在你不是了,我自然要另寻良人。”
  言罢,她便去看陆离的神情。
  结果发现男人的俊秀面目上没有丝毫波动,反倒格外平静。
  王月韵微微一愣:“你不气恼?”
  陆离缓缓摇头:“不会。”
  “为什么?”
  “之前我在狱中已经与你和离,这并不是胡乱敷衍你的假话。无论你的初衷如何,我的承诺依然奏效。”说着,他看向了王家姑娘,认真道,“自那时起,你我互不亏欠,另行嫁娶,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王月韵沉默良久,才问道:“即使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无心,你也不介意吗?”
  陆离思索片刻:“以前介意,但现在倒是看开了。”
  王月韵有了些兴趣:“哦?这又是为何?”
  陆离认真道:“我不想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若是太过执着必然妨碍修行,是要抄书百遍的。”
  话音刚落,风鸾就听到了晏晏的传音入密:“对!师尊!让他抄!一百遍一百遍!”
  许是因为这话过于离谱,导致王月韵没有注意到这人口中的“修行”,而是震惊道:“如此奇怪的规矩是谁定下的?”
  陆离回道:“我定的。”
  王月韵:……那没事了。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风鸾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一旁摆着的凤冠霞帔。
  画皮鬼好奇:“仙子你在看什么呀?”
  风鸾起身上前,细细打量着那衣裳,突然问道:“凡人成亲,戴着的凤冠上都有什么?”
  画皮鬼眨眨眼,回道:“既然是凤冠,自然是凤凰啊。”
  风鸾却指了指:“可这个上面有龙衔珠。”
  一句话,就让画皮鬼惊讶探头,而陆离则是瞳孔剧震。
  在西涂国,寻常女子出嫁穿戴凤冠,但哪怕是高门贵女,也只能用凤。
  只有王后,才能龙凤呈祥。
  瞬间,之前他亲眼得见的种种都被一一记起。
  陆家倾覆,王氏女再嫁,丞相府与边郡提辖早有联系,以及王月韵对丞相府上下的掌控。
  这些事情放在一般人眼中或许不算什么,可是陆小王爷在深宅大院中长大,很快就把这些串联起来。
  陆离缓缓看向了王月韵,一字一顿:“你想做的不是王妃,而是王后。”
  此话一出,王月韵便笑了起来,半点不见惊讶,反倒一脸闲适,语气也颇为轻松:“是啊,这许多年过去,你终于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