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春似乎没料到这一变化,顿时没了声音。
甄陌也不吭声。
过了好半天,沈长春才问道:&ldo;小甄,你现在有新工作了?&rdo;他的声音与刚才已截然不同,简直是低了8度。
&ldo;是。&rdo;甄陌的声音也很低沉。
&ldo;在哪里?&rdo;
甄陌略一犹豫,不打算瞒他,便温和地说:&ldo;在一家名店,主要卖名牌服饰,下个月开业,所以有点忙。&rdo;
&ldo;哦。&rdo;沈长春一向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时也不例外。&ldo;你在那里做什么职位?&rdo;
甄陌淡淡地道:&ldo;总经理。&rdo;
沈长春立刻便知他是不会再回来的了,颇为遗憾地道:&ldo;那就要恭喜你了。小甄,你一来我就知道你有那能力,只是我们这里……唉,你知道就行了。那边既然有发展空间,当然你应该在那里。好,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嘛。&rdo;
&ldo;那当然。&rdo;甄陌十分客气。&ldo;我也很希望和沈哥做朋友。&rdo;
沈长春豪慡地打着哈哈,这才把电话挂了。
很快就要到国庆节了,薛明阳对甄陌说自己要带孩子到香港去玩,所以节日期间就不能跟他见面了。甄陌很痛快地点头,一个字也没有多问。薛明阳非常喜欢他的知情识趣,又心疼他那凡事不计较的性子,便送了他一块价值不菲的金表做为补偿。甄陌笑着接过,顺手便戴在腕上,以示接受他的歉意。
薛明阳看着他眼中的晶莹微笑,看着他洒脱的一举一动,忍不住紧紧拥着他,在他耳边轻道:&ldo;你这个害人精,我快要为你发疯了。&rdo;
甄陌却只是轻笑:&ldo;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rdo;
薛明阳咬着牙盯着他:&ldo;是,是我送上门去让你糟蹋的,与你无关。我真想把你撕碎了,吃进肚子里,方才解恨。&rdo;
甄陌仰头大笑:&ldo;不是吧?每次都是你在上面,怎么叫我糟蹋你?要不这样,你就让我糟蹋一回,我也算没有白担了个虚名。&rdo;
薛明阳实在受不了了,也不管是在办公室,顿时便像甄陌形容的那样,&ldo;兽性大发&rdo;,将他摁在大班椅里,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22章
国庆节期间,城里到处都是人,热闹到了让人心烦的程度。
甄陌本来在家休息,一个人也无非是在电脑上工作,偶尔上网,或者看看影碟。过了两天,他打了个电话给沈安宁,约他喝茶。最近太忙,两人已经好些天没有见面了。
&ldo;我在家。&rdo;沈安宁的声音十分开朗,说出来的话却让甄陌吓了一跳。&ldo;我出了车祸,脚被车轧了,出门不方便。你来我家喝茶吧?&rdo;
甄陌连忙关心地问:&ldo;没事吧?&rdo;
&ldo;没事,不会残。&rdo;沈安宁笑嘻嘻地说。
听到他那笑得没有一丝阴影的声音,甄陌的心情顿时一松:&ldo;好吧,我过来看看你。会不会打扰你们?&rdo;
沈安宁哈哈笑道:&ldo;我可不会重色轻友,赶快来吧。&rdo;
甄陌笑了起来,挂上电话,便出门叫了车,直奔南林小区而去。
这个小区很有名,靠近富人区,本市的文化人基本上都在这里居住,使这里形成了一股奇特的艺术氛围,好些编辑、作家、画家、诗人、歌手都在这里买房或者租房。
沈安宁住在其中一个小院子里,里面只有单独的一幢楼,门口有个铁门,环境十分清幽。他在五楼租了一套一房一厅的房子,用干树枝、芦苇以及不知名的小花布置得十分有味道。厅里有套豪华的音响和一台普通的小彩电,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屋里到处凌乱地放着无锡的泥娃娃、藏族的铜壶、彝族的木碗、蒙古的羊头骨、新疆的挂毯、青海的喇嘛用兽骨雕出来的项链,以及佛像、道家的符、耶稣蒙难十字架,还有鬼面具、诡异的木偶等等,打眼看上去,也就像个风格诡异的酒廊。音响旁边的矮柜上,光碟堆积如山。
甄陌脱掉鞋,穿着袜子走上铺在厅里的厚厚的藏族工艺地毯,然后席地而坐。他拿过一个垫子垫在身后的墙上,舒舒服服地靠上去,这才长出了口气。
沈安宁走路一瘸一拐地,笑得却是欢欢喜喜,坐到他身边问道:&ldo;最近怎么样?&rdo;
电视开着,甄陌拿着遥控器乱按,顺口答道:&ldo;还行吧。&rdo;
&ldo;那小子呢?&rdo;
甄陌微笑:&ldo;好象去香港旅游了。&rdo;
&ldo;嘁,这么老土。&rdo;沈安宁不屑地撇了撇嘴。
甄陌笑道:&ldo;他带着儿子,你总不能奢望他会去尼泊尔看雪山。&rdo;
沈安宁瞧着他,忽然鬼鬼祟祟地凑到他面前,嘻笑着问:&ldo;那你呢?是不是有点寂寞难耐呀?&rdo;
甄陌顺手拿起旁边的软垫敲到他头上:&ldo;你以为都象你一样是小色狼。&rdo;
沈安宁不以为然:&ldo;食色,性也,连圣人都这么说。&rdo;
甄陌忍俊不禁:&ldo;那你让我食一食。&rdo;
&ldo;嘁,想得美。&rdo;沈安宁大大咧咧地一撇嘴。
甄陌一笑,忽然将电视的画面定在了一个聊天节目上。沈安宁见他看得很专心,不由得也瞄了两眼。这是个类似于经济论坛那样的节目,没看上一分钟,他就不耐烦了:&ldo;你看什么啊?这么无聊的节目,有什么看头?几个大男人煞有介事地在那里夸夸其谈,没劲。&rdo;
甄陌仍然只是笑,不作声。
沈安宁大声抗议了:&ldo;你来就是为了看电视的啊?那你把电视搬回去看好了。&rdo;
&ldo;不是说了,找你喝茶的。&rdo;甄陌只好边看电视边跟他闲聊。&ldo;你这脚怎么回事?&rdo;
&ldo;哦,昨天下午我出去买东西,刚刚下了人行道,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突然启动,正好从我伸出去的脚上辗过。我当时就疼得蹲了下来。那小子只刹了一下车,接着就跑了。&rdo;沈安宁嗤地笑了起来。&ldo;那小子是个弱智,这能跑得了吗?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号,晚上建军就带人找到了他。&rdo;
甄陌饶有兴趣地问:&ldo;那后来呢?怎么样?&rdo;
&ldo;那小子好像没事人一样,正在家里吃饭。建军带人上去敲门,就是他开的门。建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lso;小子,你知不知道,那叫肇事逃逸,是要负刑事责任的。&rso;那小子当时就懵了。&rdo;他说得眉飞色舞,煞是高兴。
甄陌听着,笑得前仰后合。
沈安宁哼道:&ldo;后来建军让他拿了1万块钱出来做赔偿。还好我这只脚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也得有好些日子不能出去唱歌了。钱倒是小事,不让那小子长长记性,怎么对得起我?&rdo;
甄陌看着他脸上如孩子般可爱的神情,不由得连连摇头,却是笑不可抑,见他容光焕发,显然心情愉快,便随口问道:&ldo;高建军呢?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rdo;
沈安宁做了个鬼脸:&ldo;他咬死了就是要离婚。他太太忽软忽硬,一会儿同意一会儿不同意的,一直摇摆不定。他说反正现在他们已经正式分居了,实在不行,只好让法院判了。&rdo;
甄陌再想了一下,关切地问:&ldo;那他现在呢?回家了?&rdo;
&ldo;没有,出去买东西了。&rdo;沈安宁笑着摇摇头。&ldo;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回家。一回去他太太就跟他吵,烦得很。&rdo;
甄陌很替他庆幸:&ldo;真好,我看这婚多半离得成。&rdo;
沈安宁慵懒地靠在墙上,却有些担心地问:&ldo;哎,陌陌,你说,如果他把婚离了,我又忽然不想跟他在一起了,那怎么办?&rdo;
甄陌好笑地看他一眼:&ldo;什么怎么办?你会那样吗?&rdo;
沈安宁出神地说:&ldo;现在当然不会,我很爱他。可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rdo;
甄陌笑着揉揉他的头发:&ldo;不想在一起就分手好了,有什么可为难的?&rdo;
沈安宁睁大了眼睛:&ldo;那我不是害了他?他为了我闹得那么天翻地覆,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rdo;
甄陌问他:&ldo;你为他付出了没有?&rdo;
&ldo;当然有。&rdo;沈安宁认真地说。&ldo;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毫无保留。&rdo;
&ldo;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付出的那一切都是应该的。他当然应该为他的情感负责。&rdo;
&ldo;可是,可是,&rdo;沈安宁有些发急。&ldo;如果我到时候忽然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呢?会不会?你说会不会?&rdo;
&ldo;我想不会吧?你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在一起的权利,都会珍惜的。&rdo;甄陌忍俊不禁,摸摸他年轻晶莹的脸。&ldo;好了,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你看你们这么相爱,已经够了。到了那时候,如果真有什么变化,再说吧。&rdo;说着说着,他又转过头去,专心地盯着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