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愣神的时候，慕舟已经开始炒下一道菜。
她道：
“顾二哥你别站在这里了，去洗洗手歇着吧。”
顾怀远这才回过神。
他神色复杂的从慕舟身上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客厅。
他脱下外套挂好，挽起袖子，在盆里洗干净手。
再次回来厨房时，他径直走向慕舟，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我来吧。”
“不用，顾二哥，你歇着就行。”
慕舟哪里还好意思让他炒菜，说着就要将人推开，拿回锅铲。
可顾怀远站定，没有半分让开的意思。
到底是当兵的人，即使看着不那么壮硕，他劲瘦的肌肉和极稳的下盘也不是慕舟能推动的。
她看他坚持，这才擦了擦手，退开一些解下围裙。
她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瞧着顾怀远看。
他个子高，站在灶台前看着有些憋屈，但他神色很严肃，哪怕只是炒菜，看起来也很认真。
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那线条格外引人注目。
慕舟并不陌生。
从前，夏天在地里干活时，男人们都爱穿老头衫，手臂也都会露出来。
他们的手臂也很结实有力，但顾怀远的和他们不一样。
说不好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顾怀远的格外好看。
慕舟在心里这样觉得。
她目光直勾勾的没有半分掩饰，顾怀远自然能察觉。
他被她盯着身子都僵直了许多。
好在最后一道菜是炒青菜，很快就熟了。
两人坐下来，慕舟开始“汇报”今天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她一大早就过来了，吃了两个鸡蛋糕，她就直接开始打扫。
中间饿了，又吃了个枣糕，继续打扫，一直到中午，基本打扫完屋子。
她去食堂买了三个包子，下午继续深度打扫，还把院子也收拾干净。
最后天黑前，把被子收进来铺好，开始做饭。
中间还抽空认识了邻居，知道了菜市场在哪里。
顾怀远一听她这一天干了这么多活，早上却只吃了两个鸡蛋糕，中午吃了三个包子，本能反应就知道她这一天都没吃饱。
他看了眼旁边放着的六个馒头，默默计算着。
他吃两个，剩下的她应该够……吧。
想到这里，手里的第二个馒头突然就有些吃不下了。
他将自己咬过的那一头掰下来，剩下的一半放回去。
慕舟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就吃这么少吗？”
“嗯，今天不饿。”
顿了下，他补充道：
“以后不用做饭，我回来的时候从食堂买回来就行。”
“那怎么能行呢，我都算过了，每个月吃食堂的话会浪费很多钱，不如自己做划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给顾怀远加了一筷子菜，有些不服气：
“再说，我做饭不差，顾二哥觉得我做饭不好吃吗？”
顾怀远吃下她夹过来的那一筷子菜，很难违心的说不好吃。
来回拉扯下，最终还是慕舟胜出。
顾怀远只好退一步，用半夜有可能会饿的借口，委婉提醒她可以多备一些饭菜。
慕舟自然答应。
直到两人锁门，准备离开的时候，顾怀远才忽然清醒。
慕舟以后做多做少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决定就算她来随军，以后自己也只住宿舍，不回家属院吗？
又不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何必为此忧心？
他胸口有些烦躁，步伐也快了些。
慕舟追上来，小小的扯了下他的手，体贴的道：
“顾二哥，你着急走吗，那你先走吧，不用送我，我认路。”
他们今天个人东西都没搬过来，所以没有直接住下。
慕舟还是要回招待所。
顾怀远“好”字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还是换成了“不着急”三个字。
连着脚下也放慢了速度。
天早就黑透了，让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军人职责所在而已。
他完全没想到，这里是军区，最是安全的地方。
*
第二天，顾怀远一整天都有些心绪不宁。
昨晚，慕舟提醒他记得训练结束后，把宿舍东西搬回家时，他就该直接拒绝的。
可对上慕舟那双对未来充满期盼的双眼，他竟然说不出口。
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闭嘴。
算了，住在家属院也没什么。
即便同处一个屋檐下，也是分房住，更何况他已经对她有了戒备心，就算她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也不会再中招。
想到这里，他终于说服自己。
才一下班，就回宿舍收拾东西。
顾怀伟正好撞见，见他行色匆匆，追上去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去做什么？”
“搬家。”
他回答的淡定，脚下一点也没慢下来。
顾怀伟瞪大眼，惊奇的望着他：
“搬去家属院？你不是说不和她住一起吗？”
顾怀远回答的面不改色：
“她到底有过前科，在我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顾怀伟一想也是：
“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着就和他一起收拾起来。
*
看到顾怀伟一起回来，慕舟忙道：
“堂哥来啦，那我再去炒两个菜，晚上一起留下来吃吧。”
说着就去厨房继续忙活。
顾怀远看了一眼，直接撇下顾怀伟，跟去了厨房。
“哎……”
顾怀伟正要说什么，顾怀远突然又从厨房出来，对他道：
“我找村子里的老张叔定了一口缸，你帮我拉回来吧，等回来正好吃饭。”
说完又钻进厨房。
顾怀伟“嘿”了一声，嘟囔着顾怀远指使人倒是指使的顺手。
但他还是去了。
厨房里，顾怀远照例接过慕舟的位置。
这次的理由是“堂哥喜欢的口味他更熟悉”。
慕舟这个眼里有活的劲儿，立刻就摘下围裙：
“那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顾怀远的东西不算多，但也有几个袋子。
慕舟正要走，顾怀远突然想到里面有自己的贴身衣物，立刻正色，喊住她：
“不用。”
“为什么？”
慕舟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顾怀远抿紧唇。
说出来，好像显得他多么矫情一样。
可想到慕舟的手会碰到他的贴身衣物，身上就隐隐发烫。
他绷着脸，说不出话。
慕舟忽然道：
“啊，我知道了，你想我在旁边学着点，下次我就会做了，是不是？”
“……是。”
顾怀远硬着头皮认下。
于是，慕舟继续站在厨房里。
就在顾怀远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