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艳红依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爸爸，你快过来看看妈妈！到底要不要打120啊！”
何矿又僵持了几秒，地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里骤然一紧：以方艳红争强好胜的性子，绝不可能装这么久，这次是真的晕死过去了。
倘若他就这么一走了之，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宁。
“爸爸，妈妈的脸白得吓人，绝对不是装的！”
何零零紧紧抱着方艳红的头，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你醒醒啊，别吓唬零零了！”
看着女儿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模样，何矿也彻底慌了神。
眼下必须先安顿好方艳红，才能冲出去找淋在大雨里的李落落。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方艳红的脸。
果然，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这副虚弱至极的模样，根本装不出来。
“零零，快，把你妈妈平放在地上！”
“好！”
何零零小心翼翼地将方艳红缓缓放平，动作轻得不敢用力。
“你也坐下，双腿伸直！”
“好！”
何零零慌乱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双腿绷直。
“把你妈妈腰以下的部位，垫在你的腿上，让她下身比头部稍微高一点！”
“好！”
何零零依照吩咐，轻轻把方艳红的下半身挪到自己大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妈妈是严重贫血，这样能让血液回流到脑部，很快就会醒过来……”
“哦！”
“你别乱动，坚持住，爸爸给她做急救！”
何矿伸出手指，精准地按在方艳红的人中穴与合谷穴上，力度均匀地反复按压按摩。
一番急促的急救过后，方艳红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何矿，谢谢你……”
方艳红气息微弱，眼神虚浮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还以为，你会不管我的死活，直接跑去找李落落了……”
“不用谢我。”何矿面色凝重，“你这贫血症，这么多年就没去治过吗？”
“这病不好根治，再说我也没当回事，就是最近这几年，才总觉得头晕……”
“妈妈！妈妈你终于醒了！”
何零零瞬间喜极而泣，眼泪哗哗地淌，“你刚才吓死我了！还好爸爸懂急救，我现在就打120，送你去医院好好检查！”
“零零，不用，妈妈就是贫血犯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方艳红声音柔细，“你爸爸早就知道我贫血，特意去网上学了急救方法，就是怕我突然晕倒，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轻轻喘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苦涩，“妈妈这贫血，累狠了就会晕，你爸爸一直都知道。以前年轻身体好，只是头晕，不会晕倒，现在年纪大了，身子也扛不住了……”
“零零，扶你妈妈去你房间休息，她这是贫血晕厥，说重不重，但也不能大意。”
何矿站起身，语气沉了几分，“明天你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想不到这么多年，她那个丈夫，竟然从没带她治过，一直拖到现在……”
“爸爸，我扶不动啊！”
何零零咬着唇，无助地看向他，“爸爸，你把妈妈抱进我的房间吧！”
“这……不太好吧……”何矿下意识迟疑。
“有什么不好的？”
何零零立刻瞪大眼睛，“你们都离婚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让你抱她去睡觉！”
“零零，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是你自己想歪了！”何零零理直气壮，“妈妈现在是病人，还是被你推倒才晕的，你抱她去休息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你还怕妈妈趁机对你动手动脚？”
“我抱，我抱！”
何矿连忙打断，脸颊微微发烫，“零零，别再说了，越说越离谱！”
他上前一步，弯腰稳稳将方艳红打横抱起，步伐沉稳地朝房间走去。
何零零连忙跑在前面，打开房门，快速铺好柔软的床铺。
何矿抱着方艳红走到床边，微微弯腰，准备轻轻将她放下。
就在这时——
“阿矿！”
方艳红突然伸出双臂，死死缠住何矿的脖子，双眼定定地望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声音轻软，带着满满的回忆，一字一句道：
“阿矿，以前我每次犯困，就假装睡在沙发上，你每次，都是这样轻轻把我抱上床的……”
“方艳红！”
“嘘——”
方艳红泪眼朦胧，声音哽咽，“让我说完，好吗？
我知道，我伤你太深，你早就对我死心了。
在这里，我真心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话音落下，两行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我再也不纠缠你了，再也不幻想你重新爱上我，再也不逼你和我复婚了……”
“方艳红，你别再说了。”
“老何。”
方艳红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带着释然与担忧，“你听完就去找落落吧。外面下那么大的雨，我还抓伤了她的脸，她一定伤心欲绝，精神恍惚，走路肯定没有半点防备……”
“方艳红。”
何矿心里狠狠一震，语气彻底软了下来，“你能这么想，难为你了。谢谢你，终于理解我，我是真的……真心爱上落落了。”
“嗯。”
方艳红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事已至此，我不抱任何幻想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什么要求，你说。”
“何矿……你能再吻我一次吗？”
“这……阿红，这样不合适吧。”
何矿身体一僵，手足无措，“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可我们以前做过夫妻啊。”
方艳红望着他，眼泪再次涌满眼眶，“那时候，你天天吻我，说越吻越上瘾，说要吻我一辈子的……”
这一句话，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狠狠击中何矿的心脏，
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动弹。
那些话，以前他确实常常说，那时候，他是真心实意爱过方艳红的。
可一切，都已经翻篇了，再也回不去了。
“阿红，那些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阿矿——”
方艳红的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哭腔，“你现在抱着我，我脑子里全是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们曾经，也爱得轰轰烈烈啊……”
听着她的话，何矿的脑海里又翻涌出从前的画面，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