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吴劲草把洞口又凿大了不少。
“走！快走！”
他一把薅住旁边还在发愣的苍狼，对着屁股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了进去。
“嗷——！”苍狼惨叫着，连滚带爬钻出去了。
剩下的人哪还敢耽搁，一个接一个，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洞。
“队长！你快点！”李明一边勉力挥刀，格挡着越来越近的干尸，一边朝着洞口吼。刀砍在那玩意儿身上，邦邦响，跟劈柴火似的，可人家屁事没有。
“你先滚蛋！”吴劲草头都没回，眼睛扫到旁边地上掉着的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板，大概半人高。
李明不再啰嗦，矮身钻进洞口。
吴劲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抱起那块死沉的金属板，爆喝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横着就把挡路的干尸撞得一个趔趄！
那干尸晃了晃，竟然没倒，又迈着僵硬的步子追过来。
吴劲草在洞口前急刹车，反手将金属板狠狠楔进洞口的石壁缝隙，死死卡住。
然后他迅速从下方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钻了出去。
哐！哐！
身后传来瘆人的撞击声，金属板被撞得向外鼓起，发出刺耳的变形噪音。
几根又黑又长的指甲已经从缝隙里抠了出来，在空气里徒劳地抓挠，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吴劲草就地一滚，滚出老远，远离洞口，胸膛跟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洞外，是个狭窄、逼仄的山洞。
不算太远的洞口透进微弱的天光。
李明他们已经先一步爬到了洞口处，一个个瘫在那儿。
吴劲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黄沙，滚烫的黄沙。头顶是天，蓝得刺眼。
肺里终于灌满了热乎乎、带着沙子味儿的新鲜空气，地底下那股子铁锈和机油混杂的怪味儿总算淡了些。
逃出来了！
几个人瘫在洞口的沙地上，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狼狈得不像样子，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近乎恍惚的表情。
“操…出来了…真他娘的出来了…”一个弟兄哆哆嗦嗦地想摸烟抽，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有人后怕地问。
苍狼抱着膝盖缩在一边，嘴唇还是白的，声音发飘：“守陵人偶…族谱上是这么叫的…天外来客留下的…不死不活…”
“管他娘的叫啥，”李明晃了晃干瘪的水囊，自己先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吴劲草，“队长，你看那边。”
吴劲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地貌轮廓看着有那么点眼熟。
好像…是他们当初进楼兰古墓的那个山口方向！
吴劲草眯着眼仔细看，没错，大轮廓是那个山口，可…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几块他原本记得很清楚的、形状怪异的标志性大石头，位置好像变了。
沙地上，还多了些新鲜的车辙印子和杂乱的脚印。
“怪了…这地方有人来过？动过了？”李明也看出了不对劲，嘟囔着。
吴劲草没说话，胸口那块龙纹玉佩彻底凉透了，温润一片，跟块普通的破石头没两样。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扫过洞口右侧的岩壁，忽然定住了。
一道不起眼的刻痕。
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道交叉的短线，中间一个浅坑。
这记号……
吴劲草心头猛地一跳！
水云涧…妈的，谁留下的？
他猛地站起身。
刀柄下意识握紧。
岩壁上的记号非常新。
边缘还有残留的石粉，清晰锐利。
绝对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水云涧的暗号……指向藏身处，或者接头点，应该就在附近。
吴劲草疾步走到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探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公子！”
岩石后猛地闪出一个身影。
小琴！
她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焦急，一身普通商贩的打扮，风尘仆仆。
“小琴？你怎么在这儿？”吴劲草吃了一惊。
他一把将小琴拉到岩石后面，这里稍微安全点。
小琴脸色发白，看看吴劲草，又看看他身后那个刚钻出来的洞口，显然心有余悸。
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公子，你们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找了整整五天了！侯爷都快急疯了！”
五天？
吴劲草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在那个鬼地方，感觉最多也就一天一夜的工夫。
“出大事了！”小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神机营那个李威，是假的！”
“你说什么？”吴劲草瞳孔骤然收缩。
“冒牌货！是个替身！”小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是万岁爷安插的傀儡！”
“你确定？”吴劲草抓住小琴的肩膀，力气有些大。
小琴重重地点头。
神情异常凝重。
“千真万确！是顾大人那边传来的密报，说真正的李威已经失踪两年了！这个假的，是皇上亲手提拔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掌控神机营……还有，钳制朝臣！”
“这……”吴劲草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假李威。
皇帝扶持的替身。
那这次古墓之行，他带着神机营闯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明也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头儿，啥情况？”
吴劲草张了张嘴，感觉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李威，是假的。”
“啥？！”李明也傻眼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小琴警惕地环顾四周，特别是山口方向。
“公子，这里不能久留，神机营的人还在附近搜山。赵大叔带了马队，在南边的山口外面等着我们，咱们得赶紧先和侯爷汇合。”
“我爹在哪儿？”
“洪泽镇，离这儿大概二十里地，和燕统领他们在一起。”小琴递给吴劲草一个粗布包裹。“公子你们赶紧换上这个，扮成过路商队，尽量别引人注意。”
吴劲草接过布包，随手丢给李明他们。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
吴劲草一边脱掉身上破烂染血的衣服，一边急声问：“还有什么消息？宁家那边怎么样了？”
小琴又从怀里摸出一枚不起眼的铜钱，塞到吴劲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