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威胁老子？”
吴劲草看完，鼻子差点气歪了，顺手就把那张破纸揉成一团，扔到墙角。
“老子在前头帮你吸引火力，你在后头喊加油，还嫌老子挡枪的姿势不够帅？什么毛病！”
正骂骂咧咧呢，派去草原送信的那个亲信，顶着一身的风沙，脸红脖子粗地冲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少爷！少爷！成了！娜扎公主……她，她送来了要命的情报！”
那亲信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好几层油布裹得死紧的小铜管，宝贝似的递给吴劲草。
吴劲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扯开油布，倒出里面一卷薄得像蝉翼的羊皮纸。
上面是用密码写满的蝇头小字。
吴劲草飞快地扫着，脸上的那点不正经迅速褪去，眉头越拧越紧，到最后，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我靠……”
他下意识地骂了句，猛地抬起头，冲着旁边的宁锦绣喊：“锦绣！这下……咱们捅到马蜂窝了！”
羊皮纸上，娜扎不光把巴图跟那个“神秘组织”勾搭的细节扒了个底朝天，连他们秘密碰头的地点——长城外头一个鸟不拉屎的废弃驿站，甚至是一句接头暗号都弄来了！
更要命的是，娜扎提到巴图手里的那批好家伙，跟那个组织在草原深处搞的一种大规模“试验”有关系！
好像是在测试一种威力奇大的新式“火器”！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玩意儿——“天火计划”！
“废弃驿站……新式火器……天火计划……”
吴劲草手指头在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驿站点了一下，又一下，脑子里乱麻似的线索迅速串联起来。
“黄老狗，那个阴魂不散的‘顾问’，草原上跳出来的巴图……还有那个什么狗屁镇海王……”
他豁然站直，后背有点发凉，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关键的兴奋感。
“全他妈串起来了！”
“传令下去！”吴劲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江南定鼎’计划，先停一停！”
“所有能抽调的人手，眼睛都给我放亮了，死死盯住明州港！”
“这一次，不光要把黄老狗那条老狗的爪牙给剁了，老子还要顺着这条线，把那个藏在后头的‘顾问’，还有他那个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天火计划’，全都给我挖出来！”
大堂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几句话，变得紧绷起来。
江南的风，好像真的要变天了。
油灯的光晕在地图上晃悠，映出吴劲草那张变幻不定的脸。
羊皮纸上的字，加上那个被策反探子吐出来的玩意儿，还有宁家商路七零八落递回来的消息，在他脑子里滚成一锅粥，慢慢地，才算理出个大概轮廓。
“娜扎给的情报，跟咱们那个‘顺风耳’探子说的，能对上号。”吴劲草指尖在地图上一个沿海小镇附近点了点，“黄老狗搭上了那个什么镇海王，想掏咱们明州港的老窝。另一头，那位‘顾问’也没闲着，撒出探子摸咱们家底，还特别盯着沿海……”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宁锦绣，那表情活像刚想明白一道超纲的数学题：“锦绣，你说，这事儿有这么巧的？”
宁锦绣正看着一份各地物资调度的单子，听他这么问，抬起头，略微琢磨了一下：“黄老爷想报仇，断咱们的财路，这倒不奇怪。那位顾问想摸清咱们的家底，也说得过去。可他们偏偏都盯上了沿海，时间点还挨得这么近……”她轻轻摇了摇头，“太巧了，不对劲。”
“对！他娘的太巧了！”吴劲草一拍大腿，“我估摸着，这俩老阴逼，背地里肯定通过气儿！搞不好……他们的人还会在江南哪个犄角旮旯碰个头，合计着怎么组团给咱们上眼药！”
“黄老狗恨咱们恨得牙痒痒，那位‘顾问’把咱们当肉中刺。他们俩勾搭到一块儿，半点不稀奇。”宁锦绣声音平稳，却带着股子凉意。
“既然他们想组团，”吴劲草嘴角咧出一个弧度，透着那么点不怀好意，“那咱们就给他们搭个台子，好好唱一出，请君入瓮！”
他扭头看向那个被策反、此刻正跟个鹌鹑似的缩在墙角的探子：“你，过来！”
探子连滚带爬地挪过来，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子一个频率。
吴劲草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语气温和得让人后脖颈子发凉：“兄弟，想活命不？”
探子点头捣蒜一般。
“想活命，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吴劲草凑到他耳朵边，压低了声音交代，“就按我说的，给你家那位‘顾问’大人递个话回去。跟他说……江南刚打完胜仗，吴家军底下那帮丘八骄横得不行，我吴劲草快压不住了，正琢磨着破釜沉舟，亲自带主力，硬着头皮北上勤王去！”
探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
“照实说！”吴劲草声音重了些，“再添一句，宁家内部对出兵这事儿也吵翻天了，江南这边防务空得很，人心惶惶的，正是京城派人过来‘稳定局面’、顺手接管一部分防务的好时候！”
宁锦绣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告诉他，黄老爷那些残党在沿海闹腾得厉害，威胁宁家的生意，吴劲草分身乏术，急等着京城派人来‘支援’呢。”
探子吞了口唾沫，忙不迭地点头：“小…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去吧。”吴劲草挥挥手，看那探子屁滚尿流地跑出门，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下来，“这条鱼饵撒出去了，就看那位‘顾问’大人，舍不舍得派条大鱼过来咬钩了。”
他又看向龙一：“龙一，想法子，把‘顾问’要派个大人物来江南‘督战’的消息，‘不小心’漏给黄老狗那边的人听听。”
龙一点头：“是，少爷。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告诉黄老狗，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吴劲草脸上浮现出那种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就说京城来的那位大人物，想借他的刀，把咱们吴家在江南这点根基彻底铲平。事儿要是成了，好处肯定少不了他的。”
宁锦绣看着吴劲草这番操作，微微点了下头：“双管齐下，一边吊着顾问那边的人，一边钓黄老爷这条疯狗。只要他们敢伸爪子，就叫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