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风,还在慢悠悠地往北伐军的营地方向蹭。
起先只是前头冲锋陷阵的弟兄遭了殃,没多会儿,连后头扎营的地方,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咳咳!咳咳咳!”
“搞什么鬼?嗓子眼跟塞了把沙子似的!”
“水!快给老子水!”
营地里头彻底乱了套。
士兵们捂着脖子,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咳嗽声连成一片,盖过了所有声音。
那看不见的玩意儿,钻进每个人的肺里,喉咙里弥漫开一股带着甜腥气的窒息感,死亡的寒意爬上脊背。
士气“哗啦”一下,直接砸进了冰窟窿。
“都他娘的别慌!”吴劲草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土台上,脸上罩着块湿漉漉的布,声音透过布料闷闷地传出来,透着一股子硬压下去的火气。
“听我口令!所有还能动的,立刻去打水!把能找到的布都给我弄湿了!捂住口鼻!快!”
他一边吼着调度,一边脑子转得飞快。
毒气!这玩意儿他只在书上电影里瞅过,真他妈碰上了,才知道有多恶心!
破虏堡秘库……那本鬼画符一样的《神火要术》……角落里那些鬼画符……对了!好像是有那么几句,说什么“无形之火,焚尽八荒”……
狗日的顾问,真把这玩意儿捣鼓出来了!
“锦绣!”吴劲草扭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宁锦绣,她也用湿帕子掩着口鼻,眉宇间却不见慌乱。
“伤员!赶紧组织人手,把倒下的弟兄往上风口抬!用清水给他们擦脸!能灌点水就灌点!妈的,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成分……”
他心里急得像有把火在烧,偏偏束手无策。
现代医学知识在这儿连个屁都算不上,他连毒气的具体成分都搞不清楚,只能用最土的法子硬抗。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
龙二带着十几个燕双鹰队员,身形压得极低,在弥漫着淡淡怪味的街巷里快速穿行。
他们脸上都蒙着厚厚的湿布,那是吴劲草用最快速度想出来的土办法,顶不顶用天知道,但好歹是个念想。
脚下的石板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时,卷起几片纸钱,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里那股子甜腻中带着点刮喉咙的味道,越来越重。
“头儿,这边味儿更冲!”一个队员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一条黑黢黢的下水道入口。
龙二打了个手势,几个人立刻散开,贴着墙根警戒。
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入口,屏住呼吸,耳朵贴近地面。
突然!几道乌沉沉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暗影里射出,直奔龙二面门!
“小心!”旁边的队员低喝一声,猛地将龙二扑倒在地。
嗤嗤!几支泛着蓝光的短箭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墙壁上,箭尾还在轻颤。
“妈的!暗刺!”龙二翻身而起,抽出腰间的短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兄弟们!开工了!”
十几个黑影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这些人同样蒙着面,但脸上罩着的似乎是某种特制的皮质面罩,行动间没有丝毫迟滞,显然对这毒气早有准备。
叮叮当当!刀刃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扎耳朵。
燕双鹰队员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吴劲草拿现代法子训出来的狠角色,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
而那些“暗刺”杀手,身法飘忽,招式阴毒,一看就是顾问手底下的死士。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狭窄的街道成了临时的屠场。
没有呐喊,只有兵器入肉的闷响和压抑的粗喘。
城外,北伐军临时防线。
吴大勇咳得撕心裂肺,脸上憋得发紫,但他硬是挺着腰杆,拄着大刀,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那些还能站起来的老兵和新兵,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湿布捂着脸,强忍着喉咙火烧火燎的难受劲儿,紧张地盯着前方那片被毒雾笼罩的豁口。
“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吴大勇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吼得山响。“顾问那老狗放毒烟,说不定就要趁机冲出来!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拧下他的脑袋!”
他清楚现在军心浮动得厉害,必须得有人像块石头一样杵在这儿,镇住场子。
哪怕这毒气让他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难受得想吐,他也得站直了!
更远的地方,西南方向的某个隐秘山头。
李威站在高处,身边依旧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墨先生。
他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遥遥望着京城方向那片挥之不去的、诡异的淡黄色“雾气”。
“墨先生,这京城上空的异象,你怎么看?”李威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墨先生那面具下的脸似乎动了动,声音从金属后面传来,平直得没有起伏:“非同寻常之物,死气弥漫,应是前朝禁忌手段。”
李威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前朝禁忌?顾问这老狗,倒是真舍得下本钱。看来,吴劲草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派我们的人也过去瞧瞧,离远点,别掺和进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是。”墨先生微微躬身,身影一晃,便融进了山林阴影中。
京城,下水道深处。
龙二一刀捅穿最后一个“暗刺”杀手的心脏,甩掉刀上的血迹,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一场恶斗,他们也折损了两个弟兄,剩下的人个个带伤。
“头儿,你看这个!”一个队员指着潮湿的石壁。
龙二凑过去,借着火折子的微光,看到石壁上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标记。
那标记的样式,扭曲古怪,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邪气,和他之前在破虏堡秘库深处看到的一些图腾,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顺着这个方向找!”龙二精神一振,顾不上身上的伤口,“毒气的源头,肯定跟前朝那帮神经病留下的玩意儿有关!快!”
几个人强打精神,沿着标记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恶臭泥泞的下水道里摸索前进。
希望的微光似乎出现了,但弥漫在京城内外的死亡迷雾,依旧浓重得化不开。
北伐军的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每拖延一刻,就有更多的士兵倒在这无声的杀戮之下。
吴劲草站在高处,望着远处死寂的京城,又看了看身后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呻吟,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这该死的毒气,到底要怎么破?
龙二他们找到的线索,是唯一的希望,但也意味着,城里头藏着的危险,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顾问那老狐狸,到底在京城地下埋了多少要命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