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这时,京城地宫里。
“轰!”一声闷响。
龙一瞅准空当,把个特制的“小可爱”塞进了铜炉子底下的管道接口处。
剧烈的爆炸直接把那堆复杂的管子炸得稀巴烂!铜炉子也歪倒在地,里头的毒粉撒了一地,可再也没法往外送了。
剩下几个怪人嘶吼着扑上来,被早有准备的燕双鹰队员几刀砍翻。
“撤!”龙一毫不犹豫,立刻带人撤退。
城外,战场上。
那弥漫的毒气,浓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风一吹,那股恶心人的味儿淡了好多。
“毒气停了!”
“狗日的放不出来了!”
北伐军阵地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此消彼长,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禁军,一下子就没了后劲儿。
吴劲草冲出帅帐,看着慢慢清亮起来的天,深深吸了口气,空气终于不再割喉咙了,他狠狠一挥拳头!
“这题,老子还是会了!”
他翻身跳上旁边一匹战马,抽出佩刀,刀尖直指前方还在挣扎的禁军。
“爹!弟兄们!”
“毒气破了!京城就在眼前!”
“报仇雪恨!就在今天!”
“北伐军!全军——”
“反攻!”
“杀!!!”
憋了半天鸟气的北伐军将士,跟挣脱了链子的疯狗似的,爆发出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劲头,朝着京城那道血肉模糊的豁口,发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反击!
城楼上,顾问刚收到地宫被端、毒气玩完的消息,气得浑身哆嗦,一口老血差点没憋住喷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看着城下潮水般反扑过来的北伐军,看着那重新烧起来、根本挡不住的凶悍劲儿,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杀啊!
这吼声憋得太久,像压抑的火山猛地喷发,直接把京城上空那点若有若无的毒气阴霾给冲了个干净!
北伐军的兵卒们,脸上还挂着被毒气熏出来的污痕泪迹,嗓子嘶哑,可那股子劲头却像是要把天都给掀翻!刚才眼瞅着袍泽兄弟在身边无声倒下、痛苦挣扎的憋屈和悲愤,这会儿全变成了烧穿胸膛的怒火,推动着他们往前冲,往前冲!
“爹!右边!那段墙瞅着快不行了!再给老子来三轮!轰烂它!”
吴劲草站在一处刚被清理出来的箭楼废墟顶上,手里的小旗子挥舞得呼呼作响,嗓子喊得几乎要冒烟。
“迅雷铳!都给老子瞄准了墙头!谁敢露头就打!压下去!狠狠地压下去!”
轰隆隆——!
“惊雷”炮又一次咆哮,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不偏不倚地砸在吴劲草指定的那段本就伤痕累累的城墙上。
砖石炸裂,烟尘弥漫!那段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哗啦啦地垮塌下一大片,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狰狞、更宽阔的豁口!
砰砰砰砰!
“迅雷铳”的射击声密集得如同爆豆,子弹雨点般扫过城墙垛口。那些妄图挣扎的禁军,才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呼啸而来的弹丸掀飞头盖骨,或者打得胸前血花四溅,惨叫着滚落墙头。
火力压制!这词儿吴劲草当初教给他们的时候,这些炮手铳手还懵懵懂懂,现在,他们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完美诠释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儿郎们!跟老子杀进去!剁了顾问那老阉狗喂狗!”
吴大勇浑身是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大刀挥舞得如同旋风,第一个从新炸开的豁口撞了进去!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人潮,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决堤洪水,以一种碾碎一切的气势,疯狂涌入京城!
城墙上的禁军,彻底崩溃了。
刚才还能靠着毒气的威慑和督战队的刀子勉强支撑,现在毒气没了,主心骨吴大勇带头玩命,天上还有那要命的“迅雷铳”不停点名,最后那点抵抗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跑啊!”
“挡不住了!天塌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绝望地喊出来,守军立刻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营。士兵们丢下兵器,扯掉累赘的盔甲,哭喊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朝城内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几个还想维持秩序的禁军将校,挥刀砍翻了几个逃兵,却转眼就被自己溃败的兵潮吞没,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后退,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城内几处不起眼的街巷角落,突然火光冲天!
“杀反贼!保卫京城!”
喊声四起,听着却乱七八糟,透着一股子诡异。几队穿着禁军服色、但行动间明显透着生疏和狠厉的人马,从暗处钻出,在几条关键的通道上突然发难,有的和溃逃下来的守军稀里糊涂地砍杀在一起,有的则干脆四处放火,制造更大的混乱。
“呵,是咱们的人。”吴劲草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龙一这小子,手脚挺麻利嘛。添把柴火,让这锅粥煮得更烂一点!”
几乎同时,城西一处相对偏僻的小城门处,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厚重的门闩被从内部暴力破坏,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沉重的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正是燕双鹰的队员——闪身而出,对着城外黑暗中早已潜伏多时的一支北伐军偏师,打出了信号。又一股生力军,悄无声息地涌入了这座濒临瘫痪的都城。
城楼之上。
顾问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他看着城墙防线一处接一处地崩溃,看着自己的精锐禁军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甚至城内也燃起了莫名其妙的大火,将恐慌无限放大。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京城,这座他经营多年的巢穴,守不住了。
那双深陷的眼眶里,先是闪过彻底的绝望,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不顾一切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