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你这废物!”顾问吃痛,又急又怒,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假皇帝脸上。
假皇帝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完全失去平衡,脑袋“咚”的一声闷响,重重撞在旁边一个沉重的紫檀木香几的尖角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软软地瘫倒下去,后脑勺的位置,鲜血汩汩地往外冒,迅速染红了那身碍眼的明黄色龙袍。眼睛还瞪得大大的,里面却只剩下了空洞和茫然。
顾问也愣住了,看着地上瞬间没了声息的假皇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最后的筹码……没了!
就在这时,暖阁那沉重的殿门被“砰”一声巨响,从外面暴力撞开!
“顾问老狗!哪里跑!”吴劲草带着人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死不瞑目的假皇帝尸体,以及正要一头钻进暗门的顾问背影。
“放箭!”顾问头也不回地嘶吼一声,几个守在暗门旁的死士立刻条件反射般回身射箭,试图阻挡吴劲草他们片刻。
嗖嗖!箭矢破空!
燕双鹰队员立刻举起手臂上的小圆盾格挡,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同时抬手还击。
砰砰!几声清脆的铳响划破混乱,那几个刚射完一轮箭的死士应声倒地,胸前炸开血花。
顾问趁着这电光石火般的短暂混乱,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片黑暗的密道入口,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少爷!追不追?”龙二上前一步,看着那黑黢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眉头皱得死紧。
吴劲草盯着那洞口看了几秒钟,又扫了一眼地上死状凄惨的假皇帝,最终摇了摇头。
“不用追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这耗子洞里头鬼知道还有多少机关陷阱,穷寇莫追。为了条丧家之犬,把咱们自己人折进去不划算。”
他走到假皇帝尸体旁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确认死得透透的了。
“傀儡死了,顾问跑了也就跑了,一个没了主子的阉狗,掀不起什么大浪了。”吴劲草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曾经象征权力巅峰、如今却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宫殿,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空气里依旧混杂着难闻的味道。
“传令下去!”吴劲草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控制皇宫所有要道!仔细清剿残余死士!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敢有趁乱摸鱼的,格杀勿论!”
“另外,”他顿了顿,视线投向宫外的方向,“派人立刻去城外大营,告诉爹,京城已定,让他老人家主持大局,安抚城内百姓,收拢降兵,稳住局面要紧。”
假皇帝的死,像是一颗投入浑水潭的小石子,虽然激起的波澜不算惊天动地,却也实实在在地标志着一个荒唐时代的彻底终结。顾问这条最大的鱼虽然侥幸溜走,但京城,这座象征着大衍朝心脏的坚固城池,终于还是落入了北伐军的手中。
吴劲草站在暖阁门口,望着外面天际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头却没多少打了大胜仗的轻松和喜悦。
顾问逃了,他知道的那些地宫秘密,恐怕还没完。
京城拿下了,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虎视眈眈的李威,又会怎么出招?
这场仗,表面上看是打赢了,但真正的较量,更麻烦的局面,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娘的,这天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天色刚蒙蒙亮,空气里那股子呛人的硝烟味儿混着血腥气,还没散干净,刮过京城残破的街道。
死一样的寂静之后,是紧闭的门缝里漏出来的、压不住的嗡嗡人声。
有人壮着胆子,从门缝里往外瞅。街面上走动的,不再是那些凶神恶煞、动辄打骂的禁军,换成了一队队虽然衣甲看着旧、但腰杆挺得笔直、走路不出声儿的兵。这些人只是默默清理着路上的砖石瓦砾,看到缩头缩脑的百姓,也不呵斥。
悬了大半夜的心,好像落下来一点。
吱呀一声,一扇门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哆哆嗦嗦探出半个身子。
紧接着,第二扇,第三扇……
不知道是谁家,第一个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颤巍巍递给了一个正在搬石头的北伐军士兵。
那士兵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接了过去,大口喝了。
“王师!真是王师来了!”
“老天爷开眼了!再不用受那老阉狗的气了!”
憋了太久的恐惧和怨气,找到了出口,先是小心翼翼的感激,接着就跟滚雪球似的,变成了震天的欢呼。越来越多的人跑出家门,把藏着的最后一点吃的喝的都拿了出来,塞给那些士兵。
城门口,吴大勇脑袋上缠着圈带血的布条,正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吼。
“动作都快点!把这些碍事的玩意儿都给老子清了!”
“那边几个!说你呢!盯着点!不准抢老百姓东西!谁敢手脚不干净,老子亲手剁了他喂狗!”
“跟街坊们说清楚!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抢粮的!客气点!听见没!”
他骂骂咧咧,嗓门震天响,可手底下的兵令行禁止,没一个敢乱来。这乱糟糟的节骨眼上,吴家军这股子纪律性,反倒成了最安抚人心的东西,老百姓看着,心里踏实多了。
皇宫,暖阁。
吴劲草蹲在地上,借着晨光,扒拉着从顾问溜走的那个暗门附近翻出来的几片烂纸。假皇帝那碍眼的尸首已经拖走了,可地上干涸的血迹还在,空气里那股子甜腥味儿也没散干净。
“天火计划…秘库…这老狗东西,藏得是真他娘的深。”吴劲草捏着几张烧得只剩边角、字都糊了的纸片,眉头就没松开过。上面除了些鬼画符,就是些没头没尾的字,什么矿石、药材,还有“地脉”、“引火”之类的怪话。
线索断得七零八落,压根拼不出个所以然。顾问那老狐狸,跑路的时候肯定没少下功夫收拾。
“少爷,宫里头基本清干净了,没找着顾问那老狗。”龙二走进来,脸上全是疲惫,脚步却还稳,“库房里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正在点数。”
吴劲草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让弟兄们喘口气,伤号先弄好。这破宫殿大得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话音刚落,一个负责外围的燕双鹰队员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有点怪:“少爷!城外…城外来了大队人马!黑压压一片!打着…打着靖南王李威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