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炮”这玩意儿，在平地上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到了这山沟沟里，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他娘的！”吴大勇在后头看得干跺脚，唾沫星子乱飞，“这些兔崽子，比地老鼠还滑溜，专往石头缝里钻！”
他手底下的兵是勇猛，嗷嗷叫着往前冲。
可这地形太憋屈，人再多也施展不开，挤在一块儿，反倒成了对面弓箭手的活靶子。
打了大半天，吴家军发起了好几轮冲锋，硬是没啃下这块硬骨头，反倒被李玄军顶了回来，自己这边还折了不少人手。
同一时间，负责中路和北路那两拨李威的部队，情况就更没法看了，简直是惨绝人寰。
李威派出来的那帮京营兵马，平日里在京城横着走惯了。
怕死怕得要命，躲在后头死活不肯挪窝。
林子里头，冷箭跟不要钱似的嗖嗖乱飞，鬼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射出来的。
“将军！狗日的，咱们中埋伏了！赶紧跑路啊！”
“顶不住了！弟兄们，风紧，扯呼！”
京营那帮少爷兵，哪见过这阵仗，瞬间就炸了锅，哭爹喊娘，你推我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宋师道在后头稳坐钓鱼台，指挥若定，趁着这帮怂包溃散，挥兵掩杀，直杀得李威的中路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北路军那边的下场，也强不到哪儿去。
他们被李玄手底下那个叫“玉罗刹”的女将，带着一群娘子军，堵在了一个叫“断魂谷”的鬼地方，进退两难。
那玉罗刹，使得一手好双枪，跟个女煞星似的，勇不可当。
她手底下那帮娘子军，更是巾帼不让须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打起仗来比爷们还凶，嗷嗷叫着往前冲，杀气腾腾。
李威的北路军被困在谷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更要命的是，粮草补给线还被玉罗刹派出去的小股精锐部队，三天两头地骚扰，时不时就传来粮草被烧的消息，军心彻底乱了套。
豫州，吴劲草的临时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寒酸得很，就是个临时搭起来的破帐篷。
帐篷顶上还漏着好几个洞，拿几块油布勉强糊弄着，风一吹，那油布就哗啦啦地响，跟唱戏似的。
吴劲草正坐在一张吱吱呀呀的破木桌后头，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坨了的“豪华版”鸡蛋面——这是他特意让厨子按现代泡面做法，还多加了两个荷包蛋，美其名曰“战地特供”。
龙三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汇报着各路的战况。
“少爷，东线吴大将军在鹰愁涧受阻，李玄军防守严密，咱们的‘惊雷炮’效果不太理想。”
吴劲草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嗯，意料之中的事儿。李玄那小子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让咱们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捶他了。”
他放下筷子，很没形象地用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
“我爹那边，让他稳住了，别跟个愣头青似的就知道硬冲，保存实力最重要。告诉他，打仗不是一锤子买卖，咱们跟他耗得起。”
“是。”龙三应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中路和北路，李威派去的那两路人马……溃了。”
“哦？”吴劲草眉毛一挑，嘴角咧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幸灾乐祸。
“溃到什么程度？是全军覆没呢，还是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中路军被宋师道伏击，死伤惨重，主将光杆司令一个逃回去了。北路军被玉罗刹围困在断魂谷，粮道被断，军心涣散，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龙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毫无波澜。
吴劲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给喷出来。
“他娘的！李威那小子，还真指望他那帮‘天子亲军’能打硬仗？我看是‘天子亲爹’来了都扶不起来！这题，他果然不会啊！”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帐篷上的那副简陋地图前。
看着地图上代表李威军队的那些蓝色小旗，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甚至已经从地图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李玄，还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吴劲草摸着下巴，脸上的戏谑神情渐渐收敛了起来。
“宋师道，玉罗刹……他手底下那个猛将常遇春还没露面呢，就把李威打成这副熊样。看来，咱们这位新邻居，比想象中还要难缠得多啊。”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跟见了鬼似的。
“少将军！不好了！京城派来的那个监军使者，哭着喊着要见您，说、说李威陛下的中路军……全完了！请您立刻派兵增援，不然、不然整个战线都要崩了！”
吴劲草不慌不忙地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道：“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李威的兵完了，那是他自己指挥无能，怨得着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儿算计：“不过嘛，见死不救，倒也不太符合咱们吴家军‘深明大义’的光辉形象。这样，你告诉那个使者，让他先别急着哭丧，援兵嘛，可以考虑。但是，得加钱！”
夜幕降临，中原西部的战场上，烽火连天，喊杀声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吴李联军的第一轮大规模联合进攻，以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草草收场，宣告失败。
吴家军虽然凭借着顽强的战斗意志和部分“惊雷炮”的余威，勉强在鹰愁涧前稳住了阵脚，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没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而李威的部队，则几乎被打残了，士气低落到了冰点，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玄和他手底下那帮如狼似虎的兵将，成功地顶住了吴李两家的联手一击，不仅守住了自己的地盘，还狠狠地教训了这些胆敢跑来捋虎须的敌人。
战败的消息传回各自的指挥部，气氛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吴劲草的营帐内，灯火摇曳不定。
他看着桌案上汇总过来的战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威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吴劲草自言自语。
“这个李玄，确实有两把刷子。看来，这块骨头，”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比预想的要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