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动静，赶上过年放万响的大地红了，也跟几百个炒菜师傅同时颠勺爆炒豆子差不多。
李威手下那些兵，就跟地里头的麦子似的，一茬一茬地倒在冲锋的道儿上。
尸首很快就堆了起来，血水横流。
空气里头，硝烟味儿，血腥味儿，还有皮肉烧焦的那股子臭气，混在一块儿，呛死个人。
平阳城墙，靠着后头“神火”炮时不时来几下远程“点名”，暂时还撑得住。
可那压力，吴大勇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
他奶奶的，这帮疯狗，真他娘的难缠！
李玄的大帐。
探马跑得呼哧带喘，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刚从灶坑里钻出来。
“报……报将军！平阳城……李威的人……损失……损失老鼻子了！吴家军……吴家军那边……也……也不轻松！守城的也死了不少！”
李玄听着，脸上没啥表情，手指头却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笃，笃，笃。
他娘的，吴劲草这小子，还真他妈能扛！
一个谋士凑过来，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个贼。
他压低声音：“将军，属下瞅着，这火候……差不多了吧？等他们两边儿都打残了，咱们……嘿嘿，捡个现成的便宜，先把豫州给吞了。然后大军南下，直捣江南，那吴劲草小儿……”
这货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好像江南的金山银山已经塞他裤兜里了。
李玄心里头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时机……好像是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万一李威那头先顶不住，吴劲草那小子一旦缓过劲儿来，怕是更不好啃。
可……万一这是吴劲草挖的坑呢？那小子，猴儿精猴儿精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个儿都乐了，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前怕狼后怕虎了？
李玄这边，正纠结得脑仁儿疼，那算盘珠子都快被他给盘出包浆了。
偏偏这时候，前线的战况，又他娘的变天了！
平阳城外，李威军的后方。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突然间，几十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后头，火光冲天！
“轰！轰！轰隆隆——！”
吴劲草早就埋伏好的“神火”炮阵，开炮了！
那些磨盘大小的炮弹，拖着火尾巴，跟安了导航似的，准准地砸进了李威军的后队和中军大帐边上！
那场面，简直是天塌地陷！
惨叫，爆炸，战马的嘶鸣，乱七八糟地响成一锅粥。
李威的军队，一下子就炸了窝！
前头还在城墙底下死磕的兵，听见后头的动静，全傻眼了。
啥情况？后院让人给抄了？
“杀啊！”
乱军之中，一队穿着花里胡哨迷彩服的兵，从侧翼钻了出来！
燕双鹰部队！
他们动作快得吓人，手里头拿着短家伙，专挑李威军里头那些当官的下手，一刀一个准。
没一会儿，李威军后头的粮草大营那边，一股黑烟直冲云霄！
红彤彤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给照亮了。
“粮……粮草营着火了！”
“指挥使大人……让人给捅了！”
各种吓破胆的叫唤声，在李威的队伍里头此起彼伏。
李玄再接到战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里的茶杯“啪嗒”掉地上，摔得稀巴烂。
热茶水溅了他一袍子，他都没感觉。
“怎……怎么会这样？”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全是懵逼，还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他娘的，算错了！
这次亏大了！
吴劲草这小王八羔子，藏得也太他妈深了！
这哪儿是两败俱伤啊，这纯粹是摁在地上摩擦！
自个儿……好像错过了捡漏的最好时候。不对，压根儿就不该动这歪心思！
李威的军队，彻底完犊子了。
从一开始嗷嗷叫的猛攻，到中间的乱成一锅粥，再到现在，全线撒丫子跑路。
兵器盔甲扔了一地，当兵的就恨爹妈少给生了两条腿。
“追！给老子往死里追！”
吴大勇一看这情况，哪儿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立马下令全军压上去，扩大战果。
“狗日的李威，还他妈玩疯狗计划？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死狗！”
喊杀声，能把天给掀了。
李威手底下那点儿家当，就这么稀里哗啦地没了。
他自个儿呢？能不能从这鬼地方逃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再说那个李玄，坐山观虎斗，一心想捡便宜，眼瞅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他能甘心？
吴劲草呢？会不会趁热打铁，一口气把李威的老窝也给端了？
这天下，怕是要更乱了。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憋着呢。
这盘棋，真是越下越有嚼头。
下一个倒霉蛋，会轮到谁呢？
平阳城外，喊杀声能把天都给掀了，血水把黄土地都染红了几遍。
吴大勇提着他那把不离手的鬼头大刀，冲在最前头，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血糊淋剌的。
“给老子冲！李威那老小子跑不掉了！谁逮着他，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吴大勇的嗓门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杂音。
吴家军的兵听见这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追着李威的败军一阵猛砍。
砍得那叫一个爽！
李威那个什么“疯狗计划”，现在看，纯粹是个笑话。
肉没咬到一块，自个儿这条疯狗倒是把牙都给崩了，彻底栽了。
“还是我儿劲草脑子灵光！李威那孙子，这次看他往哪儿跑！”吴大勇一刀劈翻一个还想挣扎的敌兵，哈哈大笑，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战场上缴获的兵器、铠甲、吃的喝的，堆得跟小山似的，一眼都看不到边儿。
吴家军的主力部队，顺着李威残兵逃跑的方向，一路追杀，简直是挡者披靡。
吴劲草在中军大帐里，可没他爹那么上头。
他盯着面前的沙盘，上面各家的势力范围、兵力动向，标得清清楚楚。
李威会败，他早就料到了。
他现在更操心的是另一边，那个一直没动静的老狐狸李玄。
“去，告诉你家将军，稳住，别浪过头了！穷寇莫追，小心有埋伏！”吴劲草对传令兵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