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手头上的人马也是捉襟见肘,实在没那闲工夫北上收拾那个烂摊子。
接连几场大仗下来,吴家军虽然打出了赫赫威名,可自家的损失也不小。
当兵的身心俱疲,伤号一大堆,尤其是那些个刚摸上枪的新兵蛋子,折损得尤其厉害。
吴劲草当即下令,全军进入休整期。
除了日常的巡逻警戒和清剿小股土匪,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招新兵、治伤员、恢复元气上头。
他还把手底下那些个将领都召集起来,仔仔细细地复盘之前的几场战斗,琢磨着怎么改进战术。
特别是神火炮和迅雷铳怎么配合着使才能威力最大,还有那燕双鹰部队这种小股精锐怎么用在刀刃上,都掰开揉碎了研究。
“爹,这练兵的事儿可不能松劲儿。新兵蛋子还是太多,得让他们赶紧把咱们的家伙什儿都玩熟练了。”吴劲草特意叮嘱吴大勇。
吴大勇胸脯拍得山响:“放心,儿啊!老子亲自下场盯着,保证把这帮小子都给老子练成嗷嗷叫的小老虎崽子!”
豫州城内,吴府的书房。
宁锦绣面前,各色账册和各地送上来的民情报告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位昔日的江南首富千金,此刻身上那股子商业上的精明劲儿还在,更添了几分运筹帷幄、治理一方的干练气度。
“夫君,‘兴豫债券’的发行很是顺当,江南那几家最大的商行都抢着认购,第一批筹措的银两已经送到了。”
“妾身还有个想法,咱们官府手里攥着的那些产业,比如丝绸、茶叶的专营权,是不是可以稍稍放开些限制?允许那些有本事的商贾也参与进来,咱们只管坐收固定的税赋。这样一来,整个豫州的商业流通,能更快地活泛起来。”宁锦绣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话里的条理却清晰得很。
“好!锦绣,这些事情你放手去做就是,我信得过你。”吴劲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连日来的殚精竭虑,饶是他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
有宁锦绣在后头替他打理这些钱粮民政,他确实能省下不少心。
吴劲草这边正全力投入根据地的恢复建设,龙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打了加急标记的密报。
“少爷,边境急报。”
吴劲草接过密报,摊开只扫了一眼,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情报上说得清楚,西凉那边那个所谓的“狼主”势力,还有南边那些个不开化的蛮族部落,像是算准了中原刚打完大仗,边防力量空虚的节骨眼。
近来,这些家伙在吴家军控制区域的边境线上活动得越来越频繁。
小规模的偷鸡摸狗、劫掠滋扰时有发生,虽然还没闹出太大的乱子,却也把边境上的老百姓搅得鸡犬不宁。
“他娘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吴劲草一巴掌把密报拍在桌上,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烦躁。
“这些个墙头草,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挑老子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跳出来恶心人!”
内部的麻烦还没彻底捋顺,外头的祸害又跟着冒头了。
这些边境上的鬣狗,单个拎出来或许不算什么大威胁,可要是不管不顾,任由他们闹腾下去,指不定就会捅出什么大娄子。
吴劲草盯着沙盘上那几处被红圈标记出来的边境骚扰点,神情变得锐利。
这些个不开眼的家伙,是单纯想趁火打劫捞点好处,还是背后有人在捣鬼?
刚刚消停没几天的中原局势,会不会因为这些不起眼的火星子,再次被点着?
他吴劲草,又该怎么接招这新的麻烦?
吴劲草刚把豫州那堆破事儿捋顺了点,一口热茶还没灌进嗓子眼,边境上的狼烟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封封往他桌上堆。
“少爷,西凉、南疆,八百里加急。”龙三依旧那张死人脸,但递奏折的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
吴劲草拆开第一封,西凉送来的。
那信纸上,墨迹都洇开了,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上面那一行行字,歪歪扭扭,写满了惨状。
羌人骑兵,那些自称“狼主”手底下的杂碎,最近发了疯,隔三差五就越过边境线,烧杀抢掠,见人就砍。
“他奶奶的!”吴劲草一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茶杯盖子都震飞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文书上写着,某个村子,一夜之间,鸡犬不留,老弱妇孺,一个没跑掉。
另一处屯田点,刚打下来的粮食被抢了个精光,房子烧成了黑炭架子,几个想反抗的屯兵,被开膛破肚,尸首就那么吊在村口,给后来人“参观”。
“活腻歪了这帮杂碎!”吴劲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真当老子是泥捏的菩萨?!”
他忍着火气,又拆开南疆那封,里头的破事儿大差不差。
那些个平日里只敢在深山老林里头打转转的蛮族部落,也学精了,学着羌人的样子,开始成群结队地出来“创收”,边境上的老百姓日子没法过了。
“爹,锦绣,都瞅瞅。”吴劲草把两封血淋淋的军报扔了过去。
吴大勇看完,那张黑脸膛涨得跟猪肝一个色,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狗日的!这帮兔崽子,是看咱们刚消停下来,好欺负是吧?儿啊,给老子一支兵马,老子去把那帮狗崽子的脑袋全拧下来当球踢!”
宁锦绣秀眉紧蹙,看完文书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些边境蛮夷,向来是墙头草。如今见中原内乱刚歇,他们便想趁火打劫,倒也不算出乎意料。”
“不过,”她话锋一转,从旁边另一叠情报里抽出一张纸,“边境州县的一些地方民团和退伍的老兵油子,倒还有几分骨气。他们自己组织起来,用夫君之前传下去的那些个法子,挖陷阱,埋土雷,居然也让那些羌人蛮兵吃了不少闷亏。有几股百十来号人的入侵小队,愣是被他们给打残了,哭爹喊娘地撵了回去。”
“哦?”吴劲草挑了挑眉,脸上总算有了点别的颜色,“行啊,还有点血性,没白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