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忆猛的坐直了身子,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碧彤,你告诉朕,她是不是在哪个地方好好躲着呢?”
“你若是说了实话,朕许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他眼底带着一丝希冀。
碧彤突然觉得可笑极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皇上觉得是这样吗?”
“觉得娘娘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惩罚你?”
“让你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轩辕忆眼睛骤然亮了:“是真的对不对?朕猜到了对不对?她是不是还在哪里好好活着?是不是?!”
碧彤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狠狠摇头。
“若是如此便好了!”
“皇上,你在想什么呢?”
“奴婢哪有那么神通广大的本事,自己做着苦活累活还能帮娘娘逃出去。这宫殿周围全是你安排的禁军侍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觉得谁能帮她逃走?”
“娘娘啊,一个人就坐在这清冷的宫里。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解脱。慢慢的就死了心,最后连身也跟着死了。”
轩辕忆的心脏好像被人掰成两半。
他捂住心口不断颤抖,疼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对不起……”
“都是朕的错。”
吴长宇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来。
他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敌,并不害怕什么尸体。
但他害怕见到没有生息的稚月。
过往那些相处的温馨场景在脑海里浮现,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划破他的脑膜,头疼的嗡嗡作响,耳边什么也听不见。
“稚月……”
吴长宇走进寝殿。
看到那具干尸,眼泪不自觉流下。
轩辕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都骗我,都在骗我……”
“这肯定不是她!”
“我的稚月那么美丽,那么漂亮,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朕!”
“你们罪该万死,你们要诛连九族!”
吴长宇颤抖着手想去碰碰床上的人。
却被发疯的轩辕忆一把挥开。
他死死瞪着他,眼底猩红几乎染上了血色。
“你想碰她,你也配?!”
“她是朕的女人!”
“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你这个背叛她的人,这辈子都不能碰她!”
轩辕忆说着,整个身体护到了稚月上方。
“稚月别怕,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你们都给朕滚!”
“朕好久没在稚月这里留宿了,朕今晚要好好陪陪她,朕要和她在一起!”
吴长宇再也气不过,抽出腰间配剑架在他脖子上。
“你给我滚!你才是最不配待在她身边的人!”
轩辕忆丝毫不怕,硬生生用脖子顶上他的剑,鲜血流出,染红了衣领。
“无论如何,朕都要陪在她身边!”
“她是死是活,都是朕的人!”
“你们没有资格,你们都没有资格!”
沈将军原本站在门外无奈叹息。
听到里面的对峙声连忙来到门口:“长宇,你冷静啊!”
下一秒,轩辕忆的头颅骨碌骨滚到了门口。
碧彤原本是害怕这种场景的,可不知为何却生生感到一丝快意。
她心里觉得,早就该如此了。
沈将军忍不住直拍头:“天呐!你都做了什么?”
“如今这般,宁儿也会被诟病得位不正!我们的计划全废了!”
吴长宇像是没听见,从腰间拿出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朵芙蓉。
“娘子,这是你曾经绣给我的手帕。”
“无论何时,我都有好好保管。”
他把那手帕展开,盖在稚月已经略显骷髅的脸上。
“娘子,我们回家。”
吴长宇小心翼翼的抱起床上闭着眼的人,动作又轻又缓。
碧彤狠狠擦了下眼角。
“娘娘,奴婢跟您一起走。”
吴长宇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沈将军见状无奈道:“罢了罢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包住轩辕忆的头颅跟他们一起出去。
稚月几乎没有重量。
吴长宇觉得她轻的仿佛鸿毛一般,可心里却沉的像是压了几百块大石头。
轩辕宁已经被人救了出来。
往这边走时还满脸喜色。
离得远远的便瞧见几人,大喊道:“事成了!”
“大营里的士兵也已被我派人拿虎符调了过来,此刻都在城外候着。”
“轩辕忆呢?他可愿交出皇位?”
可根本没人回应他。
轩辕宁意识到不对,忙快步走了过去。
看向吴长宇怀中抱着的被手帕盖着脸的女人,他嗓音止不住的颤。
“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都跪在地上哭?”
沈将军摇头叹气,无奈道:“顺嫔娘娘……走了。”
轩辕宁的视线定格在吴长宇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掀起稚月脸上的手帕。
“别动!”
吴长宇一个侧身躲开,看向他的眼神十分不善。
“她向来是爱美的,定不愿别人见到她这副模样。”
轩辕宁收手,咬着牙怒问:“轩辕忆呢?是不是他做的?!”
沈将军打开手中的布。
“在这里,他……被长宇一剑砍了头。”
原本他以为轩辕宁会生气。
没想到他却快意的拍起掌来。
“好,死的好啊!”
“把稚月害成这副模样,他早就该死了!”
吴长宇一言不发,停留片刻继续往前走。
轩辕宁赶紧跟上,眼底藏着压抑的情绪。
“她……你能让我看看她吗?”
吴长宇冷冷的瞥他一眼:“不能。”
“她这一生,都是被我们害的。”
“轩辕忆不配看她,我也不配。”
“但你是罪魁祸首,你也不配!”
沈将军这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些,担心轩辕宁悲伤过度出事,他赶紧去他身边扶住他。
这才发现他已经全身瘫软,整个人如一具行尸走肉。
“是啊,我是罪魁祸首。”
轩辕宁突然笑了:“都是我,全都是因为我。”
“当初若不是她救我,之后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是我恩将仇报,是我害了她!”
轩辕宁捂着脸哭了起来,痛苦难言。
沈将军皱眉,他是真没想到姜稚月和这么多男人有瓜葛。
吴长宇渐渐走远了。
轩辕宁突然起身追了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他。
“你不准带她走,她既然已经是后妃,葬礼就要以宫中形式来操办!”
“把她的尸体留下,朕会给她最体面的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