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笥叹了口气,只能又骑马来到谢寒声身旁道,“明娘被我们宠坏了,妹夫多担待些,她要是不讲理,你......你就和我说,我来教训她。”
贺兰笥到底说不出“她要是不讲理,你尽管教训她”这样的话,自家妹妹自家疼,贺兰明珠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来和妹妹好好说说道理,心平气和些,别总是打打杀杀的。
“是。”谢寒声应下了,他面色不显、看不出什么表情,贺兰笥只能作罢。
贺兰明珠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轱辘的转动声,她心中忐忑,她以为自己要和谢寒声冷战好多天呢,若是加上他进宫的日子,估计他俩得大半个月才能说上话吧。
可是,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兰明珠想不通,只能看着手上浅紫色的丹蔻发呆,不知何时她也开始在乎谢寒声的感受了。贺兰明珠一直以为,除了外祖母、祖父和哥哥们外,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她在意的人了。
她与谢寒声只不过是各取所需,成亲是为了避风头、为了给定北侯府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谢寒声娶她也是为了她手里的银子,他在暗中一定有一支强大的、隐秘的势力,或许是马兵、或许是暗卫,无论是哪个,这个势力能让谢寒声在今后的京城之乱中笑到最后。而有收获就会有牺牲,这个势力庞大却也难养,所以谢寒声需要大量的银子,正好,贺兰明珠唯一不缺的就是银子。
就算是后来他们有了肌肤之亲,贺兰明珠也只把这当做是闲暇生活的消遣,需要快乐的不只是男性、女性也要,现代生活中还有不少女性会买全自动机器呢。
而在古代,虽然麻烦了些,但贺兰明珠对生孩子并不排斥,索性就这样吧。
可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了味道,一个开始贪图感情,另一个竟也甘之如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在郊外庄子那晚,谢寒声说他亏待了她,椒房之乐、撒帐之喜他都应该给她。
又或是那一封封情书,他写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信笺,“陌上开花,可缓缓归矣,既见娘子,云胡不喜。”
也许要更早些,早到还在江南的时候,早到叶姨还在、萝卜秧子还在的时候,贺兰明珠记得江南的莼菜鲈鱼羹,也记得净居寺的橘子,萝卜秧子酸掉了门牙,她吓哭了,有人把她抱了起来,那人身上的冷梅香很好闻。
她以为那人是叶姨,原来,或许,难道是他吗?
所以贺兰明珠还是垂髫之年的时候,谢寒声就已经见过她了吗,就在净居寺里,就在那棵酸掉牙的橘子树下。他还抱起了她,他比她大好多。
马车停下了,到了谢府,贺兰明珠收回思绪,她撩开帘子准备下马车,谁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抱了起来,一阵头晕目眩,她的柔夷已经下意识的搂上了谢寒声的脖子。
他抱着她,大步往天枢院走去,一路上的小丫鬟、小公公见状都低下了头,小丫鬟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红晕,厂公虽是太监,却比男人都要俊美。
谢寒声径直走进天枢院,直到把她抱到美人榻上才停下,贺兰明珠还处于懵的状态,她愣愣道,“你干嘛抱我?”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蹲了下来,单膝跪地,贺兰明珠睁大了眼睛,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她下意识的道,“你怎么......”
“明珠。”谢寒声打断她的话,他就这样单膝跪地在贺兰明珠面前,他微微抬头看向贺兰明珠,妖冶眸子在此刻更显阴郁,他把贺兰明珠围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贺兰明珠能动但行动的范围却不算大。
“我不想吓到你。”谢寒声狭长的眸子凌厉阴鸷,墨色的眸子看着令人心惊胆颤,“但,真想把你关起来,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贺兰明珠猛地睁大眼睛,她看着谢寒声深不见底的眸子,又听着他的话,贺兰明珠脑子一片懵,她不知道谢寒声怎么会忽然这样,“你不能......”
贺兰明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心脏激烈的跳动,好似要蹦出来似的,良久她才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谢寒声起身,坐在贺兰明珠身边,把她环抱了起来,好似这样就能让她归在自己羽翼下难以逃脱,“我做了个梦。”
“啊?”贺兰明珠没想到谢寒声会这样说。
与贺兰明珠吵完架后,谢寒声很久都难以入眠,可就在昨晚,他没来由的很疲惫,在排除有人给他下药的可能性后,谢寒声在榻上入眠了。
他很少做梦,可昨晚他早早入睡,却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他看见自己被圣旨安排出京,就和去年一样,他去了冀州调查谋反势力,就在他离京的那些天,京城选秀,贺兰明珠进宫入选。
梦境光怪陆离,贺兰明珠一次又一次的被逼出嫁,李成厉、李成庸、李成霈、李成启、李成寰,还有李仲循,每一次他都改不了结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兰明珠死去。
他试过很多法子,找替身让她假死脱身;又或是她嫁给谁,他就让番子抄了那人的家,嫁祸、威胁,无所不用其极。实在被逼到绝境,他便夜闯他人府,强行掳走贺兰明珠。
可梦境虚幻,他明明带走了贺兰明珠,她为何仍旧消失不见了,她就这样在他的怀里,如同九天神女回归天际一般消失不见,而他再也找不到她。
梦境太过真实,庄周晓梦迷蝴蝶,谢寒声全然忘记他究竟是谢寒声,还是当年那个抱着哄小明珠的少年了。
若不是青丘,恐怕谢寒声仍旧陷在梦境中无法自拔,他原睡在东厂的起居室,青丘是跟着卫敏来的。
来的只有青丘,狐獴是群居动物,警惕性强,仅有一只的话,即使困到极点,狐獴也会死撑着不睡,它要坚守在岗位上、它要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