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些相像得多的人,无一都被封为了高位妃嫔。皇帝像是个裁缝匠,东拼西凑、东缝西补,恨不得再拼凑出一个叶嫦。
淑贵妃深信,若当年叶嫦的尸身没有在那场大火中损坏,皇帝说不定会疯狂的把叶嫦放在冰棺中、藏在宫里,让她死都死不安生。
淑贵妃看着容昭仪笑了笑道,“有空去钟灵宫坐坐,十皇子有缺什么的就来告诉本宫,下人不听话的尽管赶出去便是。”
容昭仪眸中的笑意更深了,“是。”
......
淑妃封贵妃的消息是冯保亲自带到坤宁宫的,皇后倒是没有不痛快,她喝了口燕窝汤,“淑妃合该封贵妃了,她资历老、家世也好,成妃嚣张,若是不封贵妃,淑妃压不住她。”
淑妃进宫比皇后都早,皇后当年进宫,吃过成妃的下马威,皇帝难得来坤宁宫也被元昭仪截胡过。细细想来好似只有淑贵妃没惹过她。
倒不是说淑贵妃是什么软柿子,在潜祗的时候她就是侧妃,后来李仲循继位,她顺理成章被封了妃位,自此就在这个位置没挪动过。
当然也有那不长眼的小贵人来惹淑贵妃,大多数她还是懒得搭理的,直到有一次那些贱人伤到了还在襁褓中的李成庸,
彼时还是淑妃的文露浓大怒,自此就明里暗里针对那个小贵人,克扣月例也好,罚跪也罢,她是高位妃嫔,有这个资格管教下面的小贵人。
皇后想了想道,“罢了,随他吧,我如今只想把我的皇儿好好生下来。”
一旁的老嬷嬷面色难看又有些瑟缩,她弯腰在皇后耳边低声道,“娘娘,老奴有话要说。”
皇后觑了她,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
老嬷嬷脸色苍白,手不住的颤抖,颤颤巍巍的跪下轻声开始说。
......
良久,皇后瘫坐在榻上,她捂着心脏,只觉得心痛不已,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惊怒。
直至眼泪淹没眼眶,她才陡然发现她失声痛哭,皇后沙哑的嗓音,眼睛猩红,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成妃?元昭仪?还是淑贵妃?!”
老嬷嬷赶紧扶住她,“娘娘千万别激动,太医说了您万万不可肝气郁结!”
皇后用力的按住心口,弯腰大口喘着气,她只觉得腹中好似刀绞般痛,“本宫的肚子!”
“娘娘!”老嬷嬷大惊,“老奴这就去叫太医!”
“不许去!”皇后叫住她,她死死的盯着老嬷嬷,捂住腹部的手青筋暴起,她一字一句道,“不许去!不许声张!你过来,本宫且问你,这事儿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院使给娘娘配了药,老奴不放心,便亲自跟着去太医院了。老奴在李院判抓药的时候看到了药柜深处的些许藏红花。后宫妃嫔中,娘娘的诊方是独一份的,药柜也是独一份的。老奴祖上是接生婆出身,对药材略知一二,这藏红花是定不能出现在您的药柜里的。”老嬷嬷娓娓道来,她的手被皇后死死掐着、直发疼但她却不敢吭声,“老奴想着这不对劲,因此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李院使,趁李院使不在老奴翻找了药柜,结果竟在里面发现了藏红花和马钱子的残留,还有些许不明显但一定曾经存在过的麝香。”
麝香、马钱子、藏红花,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药,对治疗忧思郁结有奇效。但孕妇绝对不能用,一旦用了那便会让小产。同样的,备孕的女子也尽量别用,否则难以有孕。
因而后宫的女人即使再郁结于心又或是身体有这那的不适,为了孩子她们也会强忍着,久而久之,这类药材太医院也不会采买了。
但这些药材竟然会出现在宫里,还在皇后专属的药柜里,这必然不是巧合,在太医院中有专属药柜的就只有三人,太后、皇帝、皇后。
“是谁要害本宫!本宫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原以为是运气不好、上天不肯眷顾,没成想竟然是人为,究竟是谁有这么毒辣的心思?!”皇后强压着嗓子,神情却因为暴怒而变得扭曲。
老嬷嬷不肯吭声,她心中隐隐有猜测,但这事不该由她说出口,说到底她虽是皇后心腹,但却不是一直跟着皇后的,她在宫外也是有家人的,她也要保全自身。
皇后狠狠的闭上了眼,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能稳坐皇后之位多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眼下谁都有动机,只是还需从源头查起,例如这件事李院使知不知道?
皇后心里偏向李院使是知道的,他是太医,太医怎么可能闻不出药材的味道,又怎么会犯下把藏红花采买进宫的错误。
或许时间再早些,李院使上任后她有孕,在此之前她一直怀不上孩子,李院使的前任是张院使,那么张院使估计就是那个开避子药的人。
若是李张二人都知晓的话,那么刚下圣旨、命李院使亲自为她诊脉的皇上是否知晓?
皇后闭上眼,慢慢在心里剥丝抽茧,越想心越凉,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稳定,像是被恐惧掐住了脖子。明明是大热天,她却出了一身冷汗,她害怕了。
害怕谁?
当然是害怕那个罪魁祸首。
“嬷嬷”皇后的嗓音沙哑至极,她死死的盯着老嬷嬷,“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老嬷嬷心里一咯噔,赶紧跪下磕头,“娘娘,老奴......老奴不敢妄言!”
这是变相的承认了,老嬷嬷跪在地上发抖,她不敢妄议主子们的事。
“你放心,你的功劳本宫都记在心里,本宫也不会把你说出去的。”皇后深吸一口气,眼泪却流得停不下来,“陛下竟然如此绝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长得那么像叶嫦,他不是把我视作叶嫦吗?他那么喜欢叶嫦,就不想要一个长得像叶嫦和他的孩子吗?!”
老嬷嬷恨不得自己聋了耳朵,她只能劝道,“娘娘宽心,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