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事件总是不胜枚举,叶星危都听说过,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最后叶星危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贺兰将兵夸他闺女,那贺兰明珠身上绝对有与其相反的“优点”。
比如轻声细语→嗓门震天。
比如柔软可爱→泼辣张扬。
再比如名门淑女→将门虎女。
贺兰将兵和元蔷虽然不在女儿身边,但贺兰明珠却没有埋怨父母,反而更加想念父母,每次父母来看她,她都要高兴得一夜睡不着。
虽然她阿娘对她的耐心只有十天,再多就没有了。
元蔷好久没见到女儿,一开始稀罕得不行,贺兰明珠又嘴甜,直叫元蔷抱着她不放手。后来这稀罕劲儿就慢慢淡了,或许是贺兰明珠总是拉着吉荔、福慧和元音闯祸,有时候还会带上从京城远道而来的李丞珏。
元蔷实在是头疼,天天给叶嫦赔罪,说她好不容易请名家教养好的儿子被她女儿带坏了。
直至贺兰明珠带着一串萝卜头,满身污泥的罚站在院子里,元蔷头疼欲裂,贺兰将兵还在一旁劝,说闺女还小,吧啦吧啦的。
“说说吧,你们去干什么了?”
吉荔有些羞愧,“夫人,是我不好,我该拦着小姐的。”
李丞珏也害羞道,“元姨,我错了。”
福慧还有些懵懂,“夫人,我们去找好吃的了。”
元蔷看着怯生生的吉荔、羞愧的李丞珏、和只知道吃的福慧,头疼的大手一挥,“不关你们的事,我知道主谋不是你们。”
贺兰·主谋·明珠大手一拍胸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带他们去挖莲藕了!”
元蔷额头的青筋一跳,“好端端的去挖莲藕干什么?”
“萝卜秧子还没吃过桂花糯米莲藕呢,我想让他尝尝看!莲藕里面灌上糯米然后上锅蒸,糯糯的口感再加上桂花蜜,可好吃了!”贺兰明珠的理由很充分。
福慧流着口水,强忍着不吃手指,一脸向往道,“好好吃的样子。”
元蔷:......
总之,那时候的贺兰明珠期待了好久,她爹娘许久没回来了,她阿爹最宠她了,她干什么阿爹都支持她。阿娘虽然严厉了些,但还是讲道理的,她有些想爹娘了。
还有萝卜秧子,她也好久没见到他了,外祖母说京城局势紧张,她要少和京城通信件,以免落人口实。
她已经一个月没收到信了,她都想好了,等萝卜秧子来,她就带他去西湖玩,然后跟他讲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虽然她个人比较喜欢青蛇和法海的故事,她就喜欢这种禁忌刺激的。
她期待了那么久,可最终谁都没等来。
萝卜秧子没等来,叶姨没等来,阿爹阿娘也没等来。
她等到的只有一张白色的信,信上,“身亡”二字多次出现。
......
贺兰笥看着正和谢寒声生气的贺兰明珠,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他还在纠结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时候,贺兰明珠已经在那儿讨论孩子将来的教育问题了。
“孩子出生后养在京城的风险太大,我想来想去,只能去江南交由我外祖母抚养,到时候我看看我能不能一起去。”贺兰明珠道。
“不行。”谢寒声断然拒绝,且不说孩子,就说她,谢寒声不能接受贺兰明珠离开他这么久,难道要直至孩子长成,直至孩子八岁,这期间他都没法见到贺兰明珠吗
谢寒声皱眉道,“孩子去江南我没意见,你难道也要一起去吗?”
“怎么不能一起去?孩子这么小,还离不开我。”贺兰明珠反驳道。
谢寒声有些气急,偏偏他说不出“难道我能离得开你”类似的话。这小没良心的!
“我说。”贺兰笥突然发声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该如何隐瞒吗?”
贺兰明珠深呼出一口气,狠狠的瞪了谢寒声一眼,“你问他!他干的好事,他去想办法去!”
谢寒声:......
......
当夜,谢寒声未回后院,他宿在了前院,在此之前,他去看了眼入睡的贺兰明珠,又抚了抚她平坦的小腹,这才离开。
前院,卫敏和叶风正等着他,见他来了便行礼,“厂公。”
“坐。”谢寒声摆手让他们坐下。
叶风再三纠结,还是道,“......公子。”
谢寒声拿密信的手一顿,那双潋滟的眸子抬头看向叶风,直把叶风看得头皮发麻,叶风是叶家人,谢寒声改了名,叶风却没有改。
当年事发时,叶风的父亲早就带着他在江南生活很久了。叶风这一脉本就是叶瑞图安排给儿子的亲信,可以说自叶星危出生起就被安排到他的身边,叶风这一脉和叶家的关系不紧密,只和叶瑞图有关系。
因此,当年叶风这一脉才能幸免于难。
直至今日,叶风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像当年那样唤了谢寒声一声“公子”。
“夫人她......”叶风犹豫道,“咱们之后该怎么办?”
谢寒声敛下神色,他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很久,卫敏和叶风都快以为他要坐化了,谢寒声才开口道,“安排明珠......和我母亲见一面。”
......
当年太子妃夫妇身死,叶老夫人悲痛欲绝,几乎是一夜白了头。
即使如此悲痛,叶老夫人仍旧强撑着身子,想尽办法从京城传递消息出去,让叶星危隐匿身形,不许他回京。
叶老夫人知道,李仲循就算是为了他对嫦儿那点不寻常的阴暗心思,也不会对她如何的,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老弱妇孺。
自此,叶老夫人有近两年未有儿子的消息,这两年里,她常缠绵于病榻,是真的病了。树倒猢狲散,叶家和太子这两棵大树倒了,在他们羽翼之下的人也大多散了,有好些也都另投明主。
唯有定北侯府,悄悄地送了药材过来,也不怕被皇帝知晓。定北侯生怕叶家苛待叶老夫人,因而总在私下里接济。幸好叶瑞图生前安排好了一些事,叶老夫人这支主脉也与叶鸳那一支旁支分离了,这倒是少了不少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