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犹豫再三,还是应下了,“是。”
淑贵妃才不管皇帝皇后的死活,她在意的是自己。皇后这胎有蹊跷,而她身为贵妃不得不坐镇坤宁宫,可要是皇后有个万一,她必然讨不了好,干脆把皇帝拉进来。
虽然皇帝此时正在昏迷中,可他又不是病了,而是行了那档子事、马上风了,灌几口千年老参汤就能缓过来了。
若是皇帝秋后算账,说她大不敬,她也能用“皇后受了刺激,臣妾实在是没了主意”的理由辩驳,毕竟皇后受刺激也是因为皇帝的荒唐。
淑贵妃刚赶到坤宁宫,就远远听到了皇后的痛呼声,她赶紧招呼着宫女多烧些热水,自己则坐在院子里,能不进去就不进去,她才不想脏手呢。
寝殿内,皇后又是一阵痛呼,她的脸色白得吓人,肚子发坠的疼,身后的接生婆也着急,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肚子破了水可就是生不出来!
接生婆只能强笑着,“娘娘您用力啊,小皇子很快就出来了。”
“陛......陛下呢!”皇后的手死死的抓住底下黄色的被子,心中恨极了李仲循。
她是恨极了李仲循不假,因而每次他来,皇后就给他下药。可谁知他这般没节操,竟然要欺辱六皇子侧妃。
她如今也害怕,她的孩子还不足月就要生了,都说七活八不活,还差一个月,就差一个月啊!
若是她的皇儿没了,她就要和李仲循拼命!
门外的淑贵妃等来了皇帝,只见皇帝面色苍白,一双眼睛阴郁的吓人。淑贵妃见此,赶紧起身行礼,然后就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皇帝显然已经知晓了今天的闹剧,他醒来时本想着让人封口,却得知皇亲们都回去了,家宴散场了。这下定是瞒不住了!成妃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寒声,“你去哪了?一个女人进来你竟不知道?”
“陛下恕罪,方才是徐大监叫臣过去,臣不敢不听。”谢寒声敛下神色道。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徐仁贵?!”
紧接着,淑贵妃来叫皇帝的人就来了,皇帝便赶了过来,脸色难看极了。老六已经被他关了起来,老六说出那样的话,是大不敬!
正想着事情,内屋又传来一阵痛呼声,皇帝忍不住焦躁了起来,“到底怎么样了?”
“回陛下,娘娘这胎养得太好,有些生不下来。”老嬷嬷哆哆嗦嗦道。
皇帝听言有些恍惚,养得太好?他记得嫦儿当初怀孩子的时候也是养得太好,后来倒是控制饮食,应该能好生些。
皇后在内屋听到皇帝来了,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床帐,好似那床帐是皇帝,她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接生婆让人拿来了参汤喂皇后喝了下去,可这胎却仍是不肯出来,这羊水都要流干了,若是再不出来怕是场面要难看了!
接生婆急得眼前一阵乌黑,她只能让皇后用力,便是撑破了也得生下来,否则胎留在体内,那就是一尸两命!
皇后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力气,她痛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不是没见过后宫女人生孩子,三皇子、四皇子......这些皇子出生的时候她都在场,她看着那些女人生下李仲循的孩子。
生孩子肯定是痛的,可大多数女人都能生下来,等到生第二个的时候就更好生了。
可为什么,她们就那样容易,偏偏她这么难!
皇后痛得一阵恍惚,肚子里的孩子又在折腾她了,但偏偏迟迟不肯降生。皇后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
那时候,她已然与李仲循有了苟且,她还云英未嫁就把身子给了李仲循,李仲循得不到叶嫦就迷恋她的脸和身体,与她行敦伦之礼的时候也常唤叶嫦的名字。
她记恨叶嫦,为何叶嫦能嫁给端慧太子,而她就只能和不起眼的皇子无媒苟合。
直到有一天,李仲循搂着她在床上突然说,“若是那孽种死了就好了。”
叶鸳心念一动,她不知道李仲循口中的孽种指的是谁,许是皇太孙李丞珏,又或许是叶嫦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她装作善解人意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李仲循瞥了她一眼道,“不可伤害嫦儿,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是。”
叶嫦当然不会听李仲循的话,什么不可伤害叶嫦,她害的就是叶嫦!
她送来了流水般的补品,几番打听叶嫦的身体,胎大难产,一尸两命,这样的结局很适合叶嫦,只是她的手段到底稚嫩,终究还是没成功。
皇后想到了当年的叶嫦,又想到了如今的自己,她现在算不算是......胎大难产?!
不行,她不能死,她可不是叶嫦,她可是有命享福的!
皇后秉着一股气,使劲用力,她痛得脑袋发出音鸣声,她清楚的听见皮肉撕裂的声音。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接生婆欢喜极了,“快!快喂娘娘止血药!”
皇后喝了药顾不上自己,她声音虚弱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接生婆扒开婴儿的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仿佛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怎的不说话?是男是女?”皇后着急问,“我怎的没听见孩子的哭声?!”
“娘娘......娘娘稍等片刻。”接生婆抱着婴儿就要往外走。
“回来!”皇后死命叫住了她,“你干什么去?!你若是把我的孩子抱走,本宫诛你九族!”
接生婆僵在原地不敢动,老嬷嬷眼疾手快的把孩子抱了过来。皇后强忍着疼痛让老嬷嬷掀开襁褓,她要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老嬷嬷小心翼翼的扒开襁褓,婴儿似是感受到了动静,终于哭出了声。可皇后却如同耳边轰隆声,惊得跟个木桩子似的愣在那儿。
她仿佛什么也听不清,大脑失去了思考,她看见了她的孩子,非男非女,却又是男又是女。
阴阳人?!
竟是阴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