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什么事?”谢寒声对陆炳璋没好态度。
“......你就不想和我说点什么?”陆炳璋神情复杂道。
谢寒声看向他,眸子里带着不知名的情绪,“我是该谢你告诉了我徐仁贵的企图,但是陆炳璋,我要问你,‘何为忠君’?”
陆炳璋大惊,“你什么意思?!”
“若是君王不慈不仁,你是该忠还是不忠?”谢寒声的眸子如寒星点点。
“......君王又为何要不慈不仁,这天下已然是君王的天下?”
“君王的天下?大靖何曾有天下归一?”谢寒声冷笑道,“陆炳璋,你曾经势微时,是叶瑞图帮过你,后来叶瑞图死了,你成了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百官,防止叛乱,可你是否发现,这朝廷已然有突厥的耳目。”
“你说什么?!”
谢寒声顶着陆炳璋的震惊的目光冷笑道,“突厥为何屡次进犯北疆,陛下又为何屡屡退让,如今北疆之战胜利,可当真如此吗?突厥是否还会卷土重来?陆炳璋,好好用你手里的绣春刀,锦衣卫监察百官,不仅要监察官员是否通敌,还要监察官员是否有把刀对准自己人。贺兰将兵如今没死,对于大靖来说,他没死更好,至少突厥被他震慑住了。可他能死而复生一次,又能死而复生第二次吗?或者说,他会死第二次吗?”
谢寒声意有所指,陆炳璋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中的震撼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既然知道谁通敌,你又为何不杀了他,谢寒声,这不像你。”
“呵,”谢寒声冷笑了一声,“不像我?你很了解我吗?我本就是凉薄之人,搅弄风云、摆弄权势才是我心中所求,陆炳璋,你高看我了。”
陆炳璋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我的眼光不太会看错人,谢寒声,你若是......要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害百姓,只要不弊于大靖,我不会来管你,反之,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谢寒声没理他,只是伸向腌笃鲜的手顿了顿,良久才道,“这汤挺鲜的,留下一起用个饭?”
陆炳璋:......这个疯子!
......
东厂几乎是以强硬的手段镇压了京中的流言,流言无非是当今圣上得位不正,心胸狭隘,谋害老定北侯,还有两任定北侯同时现身京城,如今朝廷和北疆军局势未明。
听说成妃天天去乾清宫就见皇帝,可皇帝都避而不见,不得已之下成妃只能为了儿子去找皇后,可皇后也不见人,淑贵妃倒是见了成妃。
可淑贵妃最爱打太极,成妃说定北侯府谋逆,可她的成厉还在北疆呢。
淑贵妃说,大皇子机智过人,定能安全无虞。
成妃哭诉自己命苦,儿子生死未知,她在京城也帮不上忙。
淑贵妃回道,成妃就是最近想得太多了,让大皇子妃多带孩子进宫陪伴成妃,想必成妃看到孙子孙女,心情也能开朗些。
总之,淑贵妃最会打太极,说的都是安慰人的话,有用的话一句也没有,她对成妃的试探视而不见。淑贵妃才不会为了别人的儿子让文家出手,这又不是她的儿子,她干嘛要管这个闲事。
淑贵妃已然忘记前些日子她让自家好大儿为贺兰明珠顶锅的事情了。
后来贺兰明珠暴露,李成庸胆子小,第二天就急急忙忙进宫见自家母妃了。
淑贵妃却坐得四平八稳道,“你就咬死说饕餮楼是你的就好了,若是东厂真查出了什么,你也不要慌,咬死不承认,大不了就撒泼打滚,你父皇又真不会拿你怎么样,他都自顾不暇了,还管这小小的酒楼作甚?”
李成庸:......您真是我亲娘!
淑贵妃对儿媳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明珠既然在离京前把你们合伙的产业交给你打理,你就好好干,不要怕做错事,万事开头难。明珠信任你,也明白你的手段,你大胆做就是。”
二皇子妃点了点头,却还是担忧道,“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她既然走了,这在我看来这就是最好的。她和她娘一样会折腾,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她在哪里都能过出自己想要的生活。”淑贵妃面色柔和道,“贺兰将兵没死,那元蔷想必也不太会死,真好,我真高兴。我的朋友原本就不多,死了个叶嫦,还剩个元蔷,我已经很满足了。”
二皇子妃顿了顿,抚上淑贵妃的手心疼道,“母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去和贺兰明珠说,求她放您出宫,您就住在咱们府上,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没人会拘着您。”
淑贵妃失笑道,“何必你去说,我自己和元蔷说去,我好久没见她了,我也想见见她。以前大家都在闺中时,元蔷和叶嫦就很照顾我,没道理以前护着我,今后不护着了。不说这些了,这些天你和老二多来宫里来看我,带着孩子来,再过些日子,你们就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我能见到你们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
二皇子妃听懂了淑贵妃的意思,她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应下点头。
......
“你看那是不是明儿?”一个清瘦的身影在城门口来回踱步,男人年岁有些大,看着却很是硬朗。但不是学武的硬朗,而是读书人身上独有的书卷气和风骨。
“是是是,那就是明儿,她那个马车我认得出来。”元阁主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她的身形略健壮,目光炯炯有神,腰间挂着佩剑,看着就是女巾帼。
贺兰明珠的马车还没停下,她就忍不住要下车了,谁知刚出车门,她就被人大力的搂住胳肢窝,像个小孩似的抱了起来。
余光中,她看见玲珑惊讶的神情和被吉荔及时制止的画面。
“外祖母!”贺兰明珠想也知道抱她的定是她的外祖母,青女月阁的元阁主,元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