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我进宫去看看娘娘?”
  “别去!”康国公赶紧道,“别去了,你好好看住姨娘,不准她再作妖!”
  国公夫人心中冷笑,心知康国公这是要放弃叶鸳了,可她还是道,“那毕竟是皇后娘娘的生母。”
  “今时不同往日。”康国公沉声道,“你是国公夫人,府里你说了算,若是她再顶撞你,你不必客气。”
  “是。”
  康国公夫人回了自己院子后,喝了口茶长舒出一口气,她这口气憋在心口太多年了,这个国公府,嫡不嫡,庶不庶的,她这个国公夫人已然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世人只知那个皇后的生母、烟花之地出身的叶姨娘,却不知她这个康国公的嫡妻。
  好在她后来也想通了,她只觉得皇后蠢笨,说叶鸳聪明,她确实有几分小机灵,说她蠢,却也没错。
  叶鸳被她牵着鼻子溜着走,当初还想把她见不得的人、出身卑微的亲娘抬为平妻,叶鸳以为自己这样是孝顺,却不知已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纵然国公夫人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可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清白小姐,可那叶姨娘是什么身份,花楼出身,便是做外室都嫌不够格的人,皇后却恨不得把她有这么一个生母的消息传得满京城都知道。
  康国公夫人只觉得心中舒畅,这么些年她受的气在此刻都出了,她面色柔和道,“让大公子来我院子里,我有话要说。”
  ......
  东厂自然而然就查出了传播消息的人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皇后至今都没想通原因,她把事情做得这样隐秘,为何还会被发现。
  起初,皇帝阴沉着脸来坤宁宫的时候,皇后就知道要不好,可她到底还是有余地辩驳,只说都是身边的老嬷嬷自作主张,她手上拿捏着老嬷嬷一家老小的性命,那嬷嬷自然不敢说什么。
  老嬷嬷只觉得悔恨,她当初就不该贪图一时的荣华富贵,早在皇后第一次被幽禁的时候她就该使银子出宫荣养,那可比现在东窗事发后,她还被当成挡箭牌要好太多。
  纵然老嬷嬷确实不敢说什么,可皇帝却不觉得,他了解叶鸳就像叶鸳了解他一样,他们从叶鸳还是姑娘的时候就混在了一起,叶鸳明白李仲循的自私,李仲循也清楚叶鸳的野心。
  “你说并非是你指使,都是那老货自作主张,那朕问你,那老货又是如何知道纯德杀了嫦儿这事儿的?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的手笔?”皇帝脸上的阴沉快要滴出水来。
  如今的皇后听到皇帝唤的那声缱绻的“嫦儿”,她只觉得讽刺,她咬了咬牙道,“臣妾的确不知情。陛下,如今真相已然大白,臣妾从此恩怨分明,这有什么不好的?”
  皇帝被气得笑出了声,他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他忽然伸出手,掐住皇后的下巴冷冷道,“叶鸳,你装什么装?你敢说你不知道?!”
  皇后的下巴被他掐得生疼,她强忍着疼痛。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同床共枕,如今却毫不手软的男子,皇后一阵气血涌上心头,她冷笑道,“知道又如何?陛下为何要臣妾替姐姐背锅,不是臣妾做的事臣妾为何要认!”
  “无知蠢妇!”皇帝见她当真承认了,怒极之下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皇帝这些天虽说被丹药掏空了身子,可到底是男人,从前做皇子的时候还专门练过骑射,这手劲自然是大的,仅仅一下,皇后就被扇得嘴角流了血,她的脑子一阵耳鸣,眼前模糊,朦胧间只看到皇帝在怒骂她什么,可皇后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木愣愣的被扇倒在在地上,连皇帝离开都不知道,她眼睁睁看着一群神情冷漠的太监进来,抓走了她身边的老嬷嬷。
  带头的太监是东厂千户卫敏,他顶着张娃娃脸,说的话却让皇后胆寒,“陛下圣旨,皇后娘娘即刻幽禁芳菊阁,无诏不得出。”
  皇后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嘴角的鲜血还没擦去,她不笑也不哭,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偶。她看着那张阴柔的脸,太监,太监,又是太监!
  电光石火间,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可立马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打断了思绪,皇后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是她身边的老嬷嬷在求她救自己。
  皇后缓缓闭上眼,她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可能会救人。
  芳菊阁,名字好听,谁不知道它就在冷宫边上。
  ......
  皇帝最终派了钦差去江南,还下了圣旨,斥责房如颛和贺兰氏一族皆为逆党,还有青女月阁也被归为此类。
  对皇帝来说,江南士子的万民书是棘手的,但也没那么棘手,比起江南,最让他担心的是北疆。
  “若是可以,还是京师宫变最好,伤亡最小。”屛执今日又来蹭饭了,还是小舅舅家的饭好吃。
  “京城三大营中,神机营最为重要,因为神机营手握火器。”谢寒声沉声道,他往外甥的碗里夹了块肥瘦相中的排骨,“先帝在时,神机营颇受重视,神机营曾一度交到了你父亲手里,你父亲大力发展神机营,命人研制火器,让朝廷拨款,还派人去大靖各地寻找硫磺。先帝后来对你父亲有了猜忌,神机营就被收回了,那时候的神机营已然初具规模,在那之后,神机营由先帝直接掌管。”
  屛执听小舅舅说起父亲和先帝,手顿了顿,抿了抿嘴不说话。
  谢寒声继续道,“后来李仲循上位,神机营不被看重,朝廷拨款少了,神机营的规模仍是先帝在时的那副光景,神机营由我和兵部右侍郎庞杨共同掌管,庞杨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只可惜已然年迈,又身有残疾。你之前提及的从龙之功怕是动不了他的心。”
  屛执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小舅舅和庞侍郎向来不和,叶星危可以欣赏庞侍郎,但谢寒声不可以。神机营的两个掌营者一定不能和睦,如此才能合皇帝的平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