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还没来得及开口，屋外就走进来一个长相尖酸刻薄的跛脚老太婆。
是郑天彬的母亲。
从前郑天彬母亲每次看见她，都是一副热情讨好的模样。
此刻她看见落魄的白茉，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她转头看向郑天彬，语气里都是满满的算计：
“彬儿啊，要不把她留下吧？地里活多，正缺人手。而且你刚从牢里出来，不好找媳妇儿，妈看……”
话没说完，郑天彬整个人瞬间炸了，嘶吼道：
“妈！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嫌我背着案底，找不到好工作，赚不了大钱，让你过不上好日子了？！”
曾经从苏妄身上骗取的那些钱，早被一笔笔追了回去。
母子俩从城里宽敞豪华的大平层，又搬回了乡下的老房子里。
郑母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
“彬儿啊，你好好想想吧，妈年纪大了，重活干不动，家里往后就指望你了。”
郑天彬猛地转头看向白茉。
白茉被他看得浑身发冷，脸上满是惊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郑天彬盯着她枯黄干瘦的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慢慢扯出一抹阴冷的狞笑。
此后，苏妄再也没有见过白茉。
不过他派去盯梢的人隔几天便会给他汇报最新消息。
郑天彬和他母亲根本熬不住乡下的苦日子，一心想回到从前挥金如土的生活，竟把主意打到了白茉身上。
他们开始逼着白茉在村里卖，因为村里大龄光棍很多。
哪怕一次五十，一天下来也能捞个几百块，足够母子俩吃吃喝喝，躺平过日子了。
白茉从前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想死死不了，活着却连畜生都不如。
苏妄听完，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寒寂。
郑天彬母子靠着白茉，过得倒也算舒坦。
可苏妄，偏不想他们这么潇洒。
他先重金安排了一个长相妖媚、说话好听的站街小姐，以网恋的名义接近郑天彬。
小姐天天发消息哄着他：
“天彬，是缘分让我们相遇，我爱上了你，现实里的你，无论长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等我们见面，我们就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好不好？”
因为蹲过监狱，变得自卑又敏感的郑天彬，看见对面发来的照片，眼睛都直了。
上面是个打扮精致，长相美丽的女人。
他立刻上了头，以为自己又撞了桃花运。
过了两天，他们见面了。
一见面，就直奔酒店。
关上门就啃成一团。
第二天中午，等郑天彬醒来的时候，网恋女友已经消失不见，连带着不见的还有他的钱包手机。
他这才愤怒的反应过来，他这是遇上骗子了。
还好他在鞋垫下还藏了五十块钱，不然连家都回不去。
白茉麻木地缩在屋子最阴暗的角落里，像一截没了生气的枯木。
听见郑天彬踹门进来的动静，她依然面无表情，眼神似一潭死水，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直到她目光轻飘飘扫过他衣领处那枚鲜艳的口红印。
白茉忽然就笑了。
一开始只是低低的、无声的笑。
到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声嘶哑又凄厉，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肮脏的衣襟上。
她真是蠢透了。
为了这么一个烂到骨子里的虚伪的男人，费尽心机算计苏妄，亲手弄丢了最爱她的那个人。
郑天彬被她笑得心头火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贱女人，你疯了是不是？笑什么笑！再笑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骂完，他只觉得身上一阵奇痒，烦躁地伸手胡乱挠了几下，骂骂咧咧地进屋躺了下去。
白茉依旧坐在原地，笑着流泪。
可没过几天，郑天彬那点痒意越来越严重。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下身长出了硬疙瘩，没几天就烂成了伤口。
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疹子，手脚上最为明显。
而下身和皮肤不断溃烂流脓，散发出一阵恶心的臭味。
他还一直发低烧，人快速瘦得脱了形，整天昏昏沉沉，反应也变得迟钝麻木。
郑天彬吓得魂都飞了，慌慌张张的让郑母把他送去医院。
他以前好歹也是高材生，知道这是坏大事了，他可能染上病了。
医生掀开他的衣服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直接退到离他三米开外。
等看完郑天彬的检查单后，医生眼神浮现出了恐惧和厌恶，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你这是梅毒合并HIV双重感染，梅毒已经发展到了三期，开始往骨头里烂了……”
郑天彬脑子浑浑噩噩的，连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都记不清了。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医生那句“梅毒、艾滋病，无法根治，寿命减半”。
郑母一路小跑着追在他后面，看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心里慌得不行，伸手想去扶他：
“彬儿啊，你跟妈说，你在哪染上这种脏病的啊！”
郑天彬本就烦躁，被她一问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把挥开母亲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家走，眼神里只剩一片狠戾。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冒头：
他就算是死，也绝不能一个人上路。
几个月后，沈明月顺利生产下一个女孩。
苏妄直接把母女俩安排进了安保最严、环境最顶级的私人月子中心。
这里每层都有保镖值守，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因为他已经预料到，郑天彬得脏病后会变得怎样丧心病狂。
深夜。
四下寂静。
浑身溃烂、散发着恶臭的郑天彬，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鬼鬼祟祟地摸到月子中心楼下。
他兜里死死攥着一把锋利的刀，眼神疯狂狠戾。
他要闯进去，亲手杀了沈明月和刚出生的孩子，拉着她们一起陪葬，然后再跳楼自杀。
他要让苏妄一辈子都活在痛苦悔恨里，这是自己对他最可怕的惩罚。
可他连大楼门都没能进去。
刚靠近门禁范围，值班的保安一眼就盯上了他这个形迹可疑的人。
没等他绕到侧面翻墙进去，两道黑影直接上前，反手就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刀还没掏出来，人就被架住了。
郑天彬病得虚弱不堪，根本反抗不了，像拖死狗一样被保安直接扭送去派出所。
一进警局，那股浓到呛人的腐臭味瞬间散开。
在场警察全都脸色一变，下意识纷纷后退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