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天的拘留生活,彻底磨平了孙甜甜身上所有的傲气。
拘留所里的日子度日如年。
一间狭小的房间硬生生塞了二十多个人,浑浊的空气混杂着汗味、异味。
只有短暂的放风时间,她才能走到狭小的院子里,呼吸片刻新鲜空气。
伙食更是敷衍到极致,每日三餐几乎都是清汤寡水,粥稀得能倒映出人影,配菜只有一小碟咸菜。
短短两周,孙甜甜身形消瘦了一大圈,眼底挂着厚重暗沉的乌青。
她拖着沉重发软的双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自己租住的大平层。
她迫切的想要回到熟悉的环境,洗去一身污浊,好好休整。
仿佛只要回到那个光鲜的小窝,过往的一切难堪就都能翻篇。
可当她站在房子外的走廊时,却发现属于她的东西全部被随意堆砌在冰冷的角落。
她习惯性输入自己设置的密码,耳边却只响起机械又冰冷的错误提示音。
密码被换掉了。
一股无名怒火混杂着委屈骤然冲上头顶,孙甜甜愤恨的咒骂了几句。
她将最重要的东西打包放进行李箱,然后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缩在角落,借便利店的充电口给关机多日的手机充电。
漫长的几分钟等待后,手机终于开机。
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和推送通知弹出。
孙甜甜找到了房东的微信。
对方发了很多条消息来辱骂她。
房东表示孙甜甜不仅拖欠本月房租,且品行败坏,几天前就已下达搬离通知。
她还表示宁愿把房子常年空置,也绝不会租给孙甜甜这种道德败坏的人。
孙甜甜胸腔剧烈起伏,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想要打字怒骂发泄心中怨气,页面却弹出红色感叹号。
她被房东拉黑了!
求助无门,投诉无路。
巨大的无力感裹挟着她,她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算先找一间酒店落脚休整。
可当她查看个人账户余额时,发现自己所有的钱不翼而飞。
孙甜甜眼前骤然发黑,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知道,这些钱肯定是苏妄动的手脚。
她不知道苏妄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清空了她所有积蓄。
绝望如同潮水,将孙甜甜淹没。
她不敢点开直播软件,指尖光是触碰到软件图标,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惧。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评论区、私信界面,必然清一色全是网友的斥责与嘲讽。
她拖着行李,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川流不息的人群、灯火璀璨的商铺,周遭鲜活热闹的景象,衬得她愈发落魄孤寂。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想回老家的念头。
可一想起自己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就心生怯意。
他们只把她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若是落魄回乡,等待她的只会是被强行嫁给村里的大龄光棍。
换来的彩礼,会全部用来给好吃懒做的弟弟娶媳妇儿。
她绝不回去。
万般纠结之下,孙甜甜咬着牙,拖着行李走进一家偏僻廉价的网吧。
昏暗的灯光、浑浊的空气,这里成了她眼下唯一能勉强容身的避难所。
———
雅致安静的文创咖啡馆内,暖黄色柔光温柔洒落。
苏妄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他对面坐着的林溪,本人比镜头里还要纤细柔软。
她的皮肤很白,气质清冷,浅浅一笑时,脸颊两边会浮出一对小巧可爱的梨涡。
林溪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语气轻柔: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小时候一直很喜欢画画,可惜条件有限,从来没有正经学过。”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苏妄,眼底盛满感激:
“是你给了我勇气,也给了我机会。我打算把赚到的钱用来修缮福利院,让弟弟妹妹们都能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用像我小时候一样留有遗憾。”
苏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慵懒:
“听起来不错,带我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林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卸下拘谨,语速轻快,滔滔不绝地讲起福利院的日常,还有一直照顾她的院长奶奶。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抵达城郊的福利院。
低矮的楼房虽干净整洁,却难掩陈旧痕迹。
白发苍苍的院长奶奶早早站在门口等候,老人满头银丝,精神却十分矍铄。
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奶奶慈祥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随即紧紧拉住林溪的手,眉眼弯弯,笑意温和:
“小溪,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小伙子生得可真好看!我们小溪眼光真好!”
红晕爬上林溪的脸颊,她耳垂发烫,慌忙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吟:
“奶奶,您误会了,我们……”
她话音还未落下,身侧的男人便率先开口。
苏妄语气坦然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奶奶,您好,我是林溪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他自然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林溪纤细的小手。
他的掌心宽厚干燥,带着安稳的温度。
林溪浑身一僵,脸颊温度骤然攀升,滚烫不已。
她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温柔地攥在掌心,无法挣脱。
院长奶奶笑得眉眼眯起,眼底满是欣慰,热情留两人留下来吃晚饭。
餐桌上的饭菜简单朴素,家常又清淡。
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清淡的紫菜蛋花汤。
没有名贵食材,却满是烟火暖意。
苏妄没有半分挑剔,将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他没有声张,直接向这所福利院的公益账户匿名捐款一千万。
这笔巨额捐款,足以翻新整栋福利院楼房,添置全新的教学器材、生活用品。
更能让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拥有安稳无忧、肆意追梦的童年。
夕阳缓缓落下,温柔的橘红色晚霞铺满天际。
走出福利院,林溪抬眸,眼泪流了出来:
“苏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妄眺望远方:
“因为有些人值得,有些人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