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高利贷催收从不间断,隔三差五上门堵门、打电话恐吓。
邻里街坊指指点点,亲戚全部躲得远远的,谁都不肯再借一分钱。
他们把能变卖的家电全部卖空,最后连养老金都填进了医院的无底洞,依旧杯水车薪。
医生一次次下通知告诉他们,已经欠费停药,再不缴费,就立刻转出普通病房,取消所有康复治疗。
看着催费单上刺眼的数字,看着床上彻底废了的女儿。
林曼月父母心里那点仅剩的亲情,终于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们熬得身心俱疲,好好的一个家,被林曼月的贪婪和恶毒毁得支离破碎。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被烂摊子拖累,为一个不知悔改的罪人陪葬余生。
在一个阴冷潮湿的清晨。
医院再次下达最后通牒,再不补齐费用,直接停止所有救治。
林曼月的父母终于彻底死心。
他们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是默默收拾干净自己的东西,结清了最后一点点零碎杂费。
然后转身走出了医院。
他们放弃了这个女儿。
从前哪怕林曼月虚荣、懒惰、贪吃他们还愿意包容。
因为她是鲜活的,是有无限可能的年轻生命。
可如今的林曼月,是能活活拖死一家人的无底黑洞。
普通人的亲情,撑不起一辈子的炼狱式拖累。
等林曼月睡醒睁开眼睛后,发现病房里早已空无一人。
没人给她喂饭,没人帮她翻身,也没人帮她接大小便。
她脖子以下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平躺着,眼珠艰难地转动。
一开始她还嘶哑地叫爸妈,声音破碎干涩。
她不信父母会真的丢下她!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直到嗓子哑掉,发不出半点声音。
护士例行查房,看见无人看管、欠费已久的她,默默叹了口气。
医院不是慈善场。
很快,林曼月所有的康复治疗全部停止。
原本勉强维持的药物供给中断后,她的伤口发炎溃烂,脊椎断处的剧痛日夜不停往骨髓里钻。
因为没人翻身打理,她后背迅速压出大片褥疮,皮肉粘连溃烂,腥臭的味道慢慢漫开。
大小便全部失禁,只能糊在身上,肮脏黏腻地裹着她动弹不得的身体。
医院连续半个月催缴医疗费,林曼月一分钱也拿不出。
她的父母拉黑失联,彻底不管她。
按照规定,医院不能随意丢弃病患。
于是医院报警备案、联系民政部门、出具无人认领证明。
最终,医院将失去自理能力、无监护人、无经济来源的林曼月,移交到了市里一家老旧公办残疾人救助托管中心。
这里不是养老院,没有专人精细照料。
托管中心只收容被家庭抛弃、重度残疾、无人赡养的底层残障人士,条件简陋到近乎苛刻。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集体小房间,三张铁架床挤在一起。
墙面发黄发霉,空气里常年飘着消毒水与腐烂的异味。
林曼月被安置在最靠角落的一张床上。
她高位截瘫,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动,只能僵硬地平躺着。
脸上的疤痕狰狞凸起,后背的褥疮已经大面积溃烂流脓。
脓水沾在单薄粗糙的被褥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托管中心人手极少,护工一人要看护十几个重度残疾人。
于是,她们只会一天两次机械地过来喂几口冷饭、倒点水,随便擦一下身体。
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清理林曼月的伤口,更不会帮她翻身、处理大小便。
林曼月大小便失禁,秽物糊在身上、床上,长期潮湿闷捂,溃烂越来越重,蚊虫在伤口周围打转。
伤口发炎引发持续低烧,骨头断裂处的钝痛日夜钻心,疼得她整夜睡不着,只能无声流泪。
没人听她哭诉,更没人在意她曾经是谁。
———
深秋的凉意钻进老旧救助中心的窗户。
苏妄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气场冷峻,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并不是心软。
只是听说林曼月被父母抛弃、待在托管中心生不如死,特地过来‘慰问’她的。
护工打开最内侧逼仄的隔间房门,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房间里挤着三张铁架床,墙面发霉发黑,光线昏暗。
林曼月后背的褥疮大面积溃烂流脓,身下的被褥被大小便浸透,蚊虫在伤口周围盘旋。
听见脚步声,原本昏昏沉沉的林曼月,艰难地转动眼珠。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苏妄时,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浑浊的眼泪汹涌而出。
凭什么?
苏妄依旧光鲜体面,生活顺遂。
而她……
众叛亲离、瘫痪毁容、身负巨债,被困在这人间地狱!
所有的怨毒、不甘,此刻全部化作恐惧与卑微。
她嘶哑破碎地哀求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哭腔:
“苏妄……你来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眼泪顺着凹凸的疤痕不断滑落,她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对不起,我不该拿孟菲的照片骗你钱,不该逼她替我和你见面,不该颠倒黑白去网上骂你们……我只是一时糊涂……”
“求你可怜可怜我,帮我交点医药费,给我一条活路好不好?”
哪怕做个废人,林曼月依旧想活下去。
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啊,怎么过成了这个样子?
她越哭越大声,喉咙不断发出呜咽的气音,身体想要挣扎,却半点动弹不得。
她只能无助地淌着泪,一遍遍哀求: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才骗你的……老公,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救我一次……求你了……”
苏妄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这副凄惨落魄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嘲讽。
“真心?收起你令人作呕的鬼话。”
“你现在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我非常满意。”
“说实话,看到你瘫在这里、逐渐烂掉、被所有人抛弃,我开心得不得了。”
林曼月浑身一僵,哭声猛地噎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苏妄眼神狠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上一世你让我戴绿帽、养野种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怎么现在求上我了?”
林曼月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求饶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对我……”
“别这样对你?”
苏妄嗤笑出声。
“我怎么对你了?我可什么都没做,顶多就是揭穿了你的真面目。”
“我今天是特意来看看,作恶的人落到地狱里,是什么样子。果然,大快人心。”
林曼月眼泪汪汪,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苏妄这副模样。
好陌生……
苏妄满意的点点头,轻笑道:
“很好,你这样的人,就该烂在这里。”
“好好享受吧,别死得太早。”
说完,他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厚重的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光亮。
林曼月的抽泣戛然而止,喉咙里只剩压抑的呜咽。
她喃喃道:
“他怎么会这么对我呢?他真的是我的老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