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长的声音很冷，没有了往日的客气：
“陈老师，麻烦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屏幕这边的陈晴笑容僵硬，手心不自觉的出了汗。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瞒得好好的污点，会被对方挖掘出来。
网线上补课一个月，所有人都被那张录取通知书骗得死死的，任由她拿捏。
偏偏这位最信任她的家长，查到了最致命的真相。
短暂的慌乱过后，陈晴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认错，而是恼羞成怒。
她强装镇定，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只是学校的片面处分，是误会，是有人刻意针对我。”
“误会？”
林家长冷笑一声：
“公示证据齐全，你告诉我是误会？你拿着录取通知书骗我们所有人，谎称自己是京大在读学生，靠着造假人设赚课时费，这也是误会？”
“我们敬重你是高考状元，真心信任你，把孩子的学习交给你，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们！”
陈晴脸色惨白，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有错。
凭什么所有人只看结果、只看一纸处分，看不到她的天赋和实力？
陈晴怒了：
“我教的内容没有问题，你家孩子的成绩确实提升了。我有没有学籍，不影响我教课。我从来没有骗你们我的教学能力，不是吗！”
这番不知悔改的话，彻底激怒了林家长。
“教学没问题，人品有天大的问题！”
“一个因为品行败坏被学校开除的人，还敢教我的孩子？我不敢让这样的人，来引导我家的孩子！”
林家长心寒不已，退出了视频。
她当即作出以下的这几件事：
第一，立刻终止所有课程，她要一分不少的把所有课时费全部追回。
第二，她要把陈晴曝光到所有家长群、本地教育圈、线上补课平台。
第三，向平台举报陈晴身份造假、隐瞒重大违纪记录，申请永久封禁账号。
短短一夜之间，风波彻底发酵。
本地几百个家长交流群、线上家教平台评论区，全部刷满了关于陈晴的爆料。
【所谓京大状元家教，实为被开除违纪生，身份造假！】
【人品极差、忘恩负义、学校公示除名，隐瞒污点接单补课！】
之前找她上过课、听过她试课的家长，全部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戏耍、被欺骗。
曾经夸她讲课好的家长，纷纷倒戈，集体要求退费。
平台审核速度极快，证据确凿，当天就永久封禁了陈晴的补课账号。
出租屋里。
陈晴看着手机里漫天的骂声，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从前。
被苏妄资助的那十几年，是她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的她，不用为金钱发愁。
每月准时到账的钱款充裕富足，足够她衣食无忧、体面度日。
那时候她唯一需要做的，只是安安稳稳读书。
苏妄为她挡去了大山出身的所有贫瘠与狼狈，把她托举到了无数贫困山区孩子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可直到彻底跌落泥潭，尝尽人间疾苦，她才恍然想起那段被人兜底的时光有多珍贵。
如果当初她安分守己、懂得感恩，她现在依旧是风光无限的京大学子吧。
有光明前途，有苏妄源源不断的帮助，毕业后还能在苏妄的安排下进入他的集团工作。
无尽的悔意混杂着不甘涌上心头，陈晴不是忏悔自己的恶行，而是悔恨自己踹开了唯一的靠山。
她心里生出卑微又可笑的奢望。
或许只要她足够诚恳、足够卑微，苏妄或许会心软，会再拉她一把。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陈晴再次赶往苏氏集团。
她守在公司大堂门口，一遍遍拜托前台通报。
无论她如何哀求，苏妄自始至终，都不肯见她一面。
保安早已接到指令，对她毫不留情，只要她踏入大厦范围，便会立刻驱赶。
走投无路的陈晴，想到了一个歪点子。
她打开短视频软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连夜架起手机，开启了直播。
她的头发凌乱，面色蜡黄，眼底布满红血丝。
直播标题很简单：
《知错悔改，只求一次原谅》。
开播初期没人观看，随着她低声哽咽、缓缓开口，直播间的人流渐渐涌了进来。
镜头前，她带着哭腔缓缓诉说自己的遭遇。
她说自己出身贫寒、寒窗苦读十余年，好不容易考上顶尖名校。
只因年少懵懂、一时言语不慎，得罪了资本大佬，被对方步步针对、赶尽杀绝。
她现在被学校开除、身负巨债、走投无路，求对方给自己一条生路。
不知情的网友本就自带同情弱者的心理。
直播间人数飞速暴涨，弹幕疯狂刷屏。
【天呐，太可怜了！寒窗苦读的贫困生，居然被资本如此祸害。】
【不就是年轻说错了几句话吗？何必赶尽杀绝，太冷血了……】
【资本家真的没有人情味，仗着有钱有势就欺负普通人！】
无数网友义愤填膺，纷纷下场替她鸣不平。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礼物提示不断跳动。
灯牌、跑车、火箭，源源不断的打赏涌入后台。
不少心软的大哥大姐，接连送出高价礼物。
短短十几分钟，陈晴的直播收益就飙升到了数万块。
看着不断跳动的收益数字和源源不断的打赏礼物，陈晴通红的眼底亮起精光。
原来不用打工、不用看人脸色，只要她开直播卖惨示弱，就能轻松赚钱啊。
狂喜猛地淹没了她，她哭得更加真切。
可她的美梦，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
没有任何预兆，她的直播间画面骤然黑屏。
屏幕中央弹出一行冰冷的官方提示：
【直播间违规，永久封禁。】
下一秒，陈晴的后台收到了官方发来的消息：
【该账号涉及恶意造谣、抹黑他人、恶意引流卖惨牟利，永久封禁。封禁时长五百年，终身不得注销、不得解绑、不得重新注册同类账号。】
五百年……
陈晴愣住了。
她试图转出后台的直播收益，却发现这些钱已经原路退回给了那些网友。
陈晴欲哭无泪，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