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夕眉心微蹙,下意识挺直脊背站了起来。
她今早落座时习惯性伸手去桌洞摸索,空空荡荡的触感让她的脸色沉了大半。
以往这个时候,苏妄总会提前把早餐悄悄放进她桌洞。
可今天桌洞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就赌气准备冷暴力苏妄,却忘了自己空腹熬了整整一早上。
骤然起身的瞬间,宁浅夕的低血糖犯了。
她的眼前一花,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她连忙伸手死死按住课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
这一幕落在周围男生眼里,顿时惹来一片心疼。
班里有几个男生都暗恋宁浅夕,见状立刻有两三个人快步围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搀扶她的胳膊,语气关切:
“宁浅夕,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温热的援手递到眼前,宁浅夕却立刻往后缩了缩。
她现在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季博晓,哪怕季博晓不在,她也不允许自己和其他异性有一点亲近。
不等众人碰到自己,宁浅夕便轻轻摇了摇头,婉言谢绝: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我只是低血糖犯了。”
几个伸出手的男生动作一顿,他们看着宁浅夕冷淡的模样,只能悻悻收回手,默默退回了各自的座位。
宁浅夕压下脑中残余的眩晕,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苏妄的位置上。
苏妄正慵懒地靠着椅背看着她,似笑非笑,说不清是戏谑还是嘲讽。
宁浅夕心头火气被点燃,认定他是故意不送早餐、故意看她出糗。
她抬手随意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对着苏妄狠狠翻了个白眼。
苏妄懒得废话,直接抬起手,对着她慢悠悠比了个中指。
宁浅夕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攥紧手心,当即就要起身过去找苏妄对峙,想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就在她刚要动身的瞬间,上课铃响了起来。
看着已经走上讲台的老师,宁浅夕纵使满心怒火,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坐回座位。
而苏妄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周围同学纷纷收拾书包结伴离开。
苏妄没有丝毫停留,干脆利落地收好东西,径直走出教室,开车回了原主家的别墅。
原主的家境很优渥,苏家父母深耕商超行业数十年,连锁超市遍布全国各大城市,足足几百家门店。
所以原主家住的是环境绝佳的高档别墅区。
可从前的原主实在太过卑微,为了更好照顾宁浅夕,特意在宁浅夕居住的老旧小区租了一套老破小。
房子阴暗潮湿,采光极差,只为了能离宁浅夕近一点,妥妥的自讨苦吃。
宁浅夕十四岁那年,父母意外车祸离世,这些年她能安稳读书、衣食无忧,从未吃过半点苦,全靠原主默默帮她兜底。
她的那群亲戚贪婪又势利,早就盯着她父母留下的那笔赔偿款。
若不是原主一直帮她挡掉所有算计、护住她的财产,那笔钱早就被一众亲戚瓜分殆尽。
可真心终究喂了白眼狼。
宁浅夕享受着原主毫无保留的付出与偏爱,早已习惯理所当然,却从未有过感恩之心。
苏妄回到别墅家中,推开客厅门的那一刻,正在餐桌前准备用餐的苏父苏母同时抬眸看了过来。
两人眼中皆是满满的错愕。
苏母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笑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儿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一直住在那边……”
话未说完,但苏妄心里清楚母亲的未尽之语。
原主一般两三个月才回家一次,吃完饭就会回出租屋,也没多少时间陪父母。
也是妥妥的白眼狼一枚啊。
一旁的苏父放下手里的筷子,面色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
“逆子,你还知道回这个家?我还以为你眼里早就没有我们这两个老东西了!”
“老苏!”
苏母嗔怪地瞪了苏父一眼,不让他说煞风景的话。
随即伸手拉过苏妄的手腕,将他引到餐桌旁坐下,满眼宠溺:
“别听你爸胡说,快坐下吃饭。我不知道你要回家,但幸好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的宫保鸡丁和避风塘炒蟹。”
苏妄心中暖意翻涌,眉眼弯起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
“爸,妈,辛苦你们了。以后我不搬出去了,就回家住。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担心了。”
这话一出,苏父苏母皆是一愣。
苏父眉头微挑,满脸疑惑:
“你之前跟在宁浅夕身后寸步不离,谁劝都不听,怎么突然就想通了?是跟她闹矛盾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孩子回来就是最好的事!”苏母立刻打断他,生怕追问惹得儿子心烦,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苏妄的手背。
“回来住好!你的房间我每周都让人打扫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也时常晾晒,随时都能住。”
苏妄温和笑着应下,陪着父母闲聊了几句家常,便低头安静用餐。
吃过晚饭,他回到原主明亮的大房间,毫无拘束地躺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刚放松下来没两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苏妄拿出手机一看,宁浅夕给他打来了微信语音电话。
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倒是有些好奇,这位被原主惯坏了的女主,此刻找他能有什么事。
苏妄指尖微动,直接接通了语音。
刚一接通,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满是愤怒与娇蛮的声音:
“苏妄!你今天放学为什么不等我?还有,你怎么不来我家做饭?我现在都快饿死了!”
听着这毫无歉意、只有质问和索取的语气,苏妄表情冷了下来。
原主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从未进过厨房,却为了宁浅夕,特意抽空从头学起厨艺。
日复一日,每天放学第一时间就往宁浅夕家赶,自掏腰包买菜买米为她做晚餐。
做完饭他常常被宁浅夕随口打发走,最后只能独自点外卖凑合。
这些年的付出,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对方变本加厉的索取和心安理得的使唤。
何其可笑。
苏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我以后不会再去给你做饭了。你这种人,纯粹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个垃圾!”
听筒那头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