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两个字,沈佳瞳孔一缩。
她并不是不忍心,而是有些震惊赵泽居然能做出这个选择。
她的大脑立刻开始疯狂算计、权衡利弊。
沈佳心里很清楚,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两位老人被吓得浑身僵硬,脸色煞白。
老爷爷年纪偏大,心血管常年存有隐患,骤然听闻将要引来杀身之祸,心口一阵阵尖锐绞痛。
他苍老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往后摇晃,随时都会直接晕厥栽倒在地。
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伴,双腿一软,跪倒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之上。
她不断躬身磕头,单薄苍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遍又一遍祈求几人能够手下留情,饶他们一命。
他们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心善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可他们卑微凄惨的模样,落在沈佳几人眼里没有半点触动。
沈佳眨了眨眼,提议道:
“要不,先把他们关起来吧,到时候极寒来了,还可以当作储备粮。”
一旁的赵泽听完这番言论,当即深深注视着沈佳,眼神交织着错愕、忌惮与复杂。
他沉默良久,缓缓低声感慨道:
“你比我要狠得多。”
跪在地上的白人老夫妻听到了储备粮这三个字,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
老爷爷捂着胸口,面色逐渐转为铁青发黑,胸腔里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
老太太哭得双眼浮肿充血,瘫软着身躯,依旧死死护着身旁的老伴。
沈佳懒得再观赏他们狼狈崩溃的模样,只觉得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格外吵闹。
她抬眼,平静地和赵泽对视一瞬。
二人无需多余言语交流,却有几分默契。
他们一同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稳稳架住两位老人,拖着两人走向了储物间。
将老夫妻关起来后,沈佳几人开始分散开来搜寻物资。
起先他们还以为普通独居老人的居家储备储量有限,勉强支撑短短数日已是极限。
可当他们逐一翻查完储物柜、嵌入式冰箱以及各处隐藏储物区域之后。
众人才惊喜的发现,这对老夫妻私下里有着超前的囤积习惯,家中储备的各类食物品类丰富,存量格外充足。
大容量双开门冰箱内部被填充得满满当当,袋装速食燕麦、保质期长久的硬质干面包、高热量补充体能的黑巧克力、真空密封保鲜的生鲜牛排依次规整摆放。
除此之外,橱柜夹层还存放着大批量水果罐头、肉类罐头、浓缩速食浓汤以及各类脱水干货。
四人早已饥肠辘辘,沈佳毫不犹豫地挑选出大半食材,点燃厨房灶具,有条不紊地烹饪美食。
一大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烹制完成后,四人埋头放开胃口狼吞虎咽。
温热的食物填满肠胃,暖意顺着四肢脉络蔓延全身。
四人吃饱喝足后,分散休憩。
有人蜷缩在宽大布艺沙发之上,有人径直躺到了卧室床上。
赵泽却独自伫立窗边,目光遥遥望向屋外延伸的街道,神色凝重肃穆。
沈佳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到他身侧,开口询问:
“怎么了?”
赵泽视线牢牢锁定窗外景象,语气严肃:
“外面开始乱起来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这片公寓楼缺乏完善的防护构造,楼栋居住人员繁杂密集。
一旦外界秩序彻底崩塌,暴乱风潮蔓延开来,这片居民区一定会最先遭受冲击。
现阶段囤积的食物看似充裕,但对于安全的度过极寒,依旧杯水车薪。
这里注定无法成为长久扎根的据点,撤离转移是必然的选择。
沈佳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裹挟着一丝无可奈何:
“那我们去哪儿?我倒想去找苏妄,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赵泽抬眼远眺,视线越过错落排布的建筑群,落在了不远处那栋海景大酒店上。
“我们可以去鲜花岛最大的酒店,酒店后厨常年承接大规模客流需求,会周期性大批量囤积食材。”
“而且酒店建筑采用一体化密闭设计,内部配套恒温系统,在极寒初期远远优于普通民居楼房。”
“我们挑选高层客房入住,具备易守难攻的优势,往后哪怕整座鲜花岛内部乱象丛生,也很难波及到高层客房区域。”
沈佳本就不满意这个公寓,只有一个房间,住不下四个人。
听到赵泽的分析,她当即点头认可了这套方案。
入夜之后,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行动时机与行动路线。
几番商讨过后,众人达成统一意见,并不打算现在贸然动身。
他们决定等到极寒灾难正式全面爆发的第一天,再动身离开这个公寓。
因为到时候气温将会迎来新一轮断崖式下跌,天灾压迫会击溃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届时他们恰好可以借着全岛大乱的掩护浑水摸鱼。
这一晚,是四人开启末日逃亡生涯以来,最为放松的一夜。
翌日清晨众人苏醒,身心状态调养得饱满充沛。
一想到不久之后,便能入驻物资充足、恒温安逸的豪华酒店,众人都很兴奋。
沈佳再度取出冰箱剩余的食材,重新开火烹制丰盛餐食。
四人放开胃口尽情享用美食,已然忘却储物间里的老夫妻。
酒足饭饱休整完毕,几人着手整理随身行囊。
现在灾难已经爆发,气温降为零下三十度,水龙头开始结冰。
此时的鲜花岛,早已褪去往日滨海度假胜地的温暖繁华。
整片天幕昏暗压抑,狂风不间断呼啸席卷街巷,凛冽寒风拍打在脸颊表层,尖锐刺痛。
空旷街道之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行人。
沿街大大小小的商铺、连锁超市、个体小店全部紧闭卷帘门窗。
狂风卷动各类包装袋、枯枝杂物散落路面,放眼望去满目狼藉破败。
客观来讲,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并不算极端严寒,按理不足以让一座海岛城市彻底瘫痪。
但鲜花岛常年地处热带海域,气候湿热温润,本地居民,以及常年到访的游客,一辈子都从未经历过这般断崖式极速降温。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全岛,居民纷纷闭门不出,放弃了往日正常的生活节奏。
四人顶着肆虐寒风,终于跋涉抵达心心念念的海景酒店正门。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猛地愣在原地。
酒店的钢化玻璃大门紧锁闭合,开阔的酒店大堂漆黑空旷。
内部看不到工作人员与宾客的身影,周遭氛围死寂得透着几分诡异。
玻璃门板正中,张贴着一张白纸告示:
【酒店暂停接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