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苏浅月步履轻快地走出教学楼。
她要回校外的出租屋里去。
那是她前不久租的公寓,也是她和季波达同居的小窝。
推开大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季波达正懒散地靠在电竞椅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打着电脑游戏。
苏浅月站在门口换鞋,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男人的背影。
朋友都说她糊涂,非要跟着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可只有苏浅月自己觉得无比满足。
季波达如今吃的、穿的、用的、住的,每一笔开销全都出自她的腰包。
有些女人需要依附男人生活,而她却能凭自己的能力,养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听到关门的动静,季波达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那张脸毫无出彩之处,甚至称得上粗糙丑陋。
密密麻麻的痘坑布满整张宽厚的大饼脸,扁平的鼻梁搭配肥厚的唇瓣,显得土里土气。
一头张扬的黄毛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显然已是好几天没有洗头。
同学们都看不透,容貌靓丽、身姿姣好的苏浅月,为何会对这样一个相貌粗鄙、毫无闪光点的男人一往情深。
只有苏浅月知道是为何。
她独爱季波达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随性肆意的桀骜感。
那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她从未见过的鲜活与刺激。
季波达随手将烟头摁灭在桌边的烟灰缸里,双臂大大张开:
“宝贝你回来了?你身上还有钱没?我看上一款新出的游戏皮肤,五千块,你现在赶紧转给我。”
苏浅月正要扑进他怀里撒娇,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自幼被娇养长大,花钱向来随心所欲,从来没有存钱的习惯。
但是只要她身上没钱了,跟她爸提一嘴,她爸就会立刻转钱过来。
可就在今天,她第一次在父亲那里碰了壁。
以往对她有求必应的父亲,这一次没有答应她的转账请求。
她现在身上只有几百块,拿不出五千块。
看着满脸期待的季波达,苏浅月不忍心让他失落,更不愿破坏自己在他心里大方体贴的形象,只能立刻软下语气安抚。
“老公,我明天再给你转。”
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很温柔。
“明天我带你回我家,我让我爸给你包个一百万的见面红包,这点小钱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季波达挑眉,眼底藏着暗藏的算计:
“叔叔生意做得那么大,怎么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就这么点,太抠门了吧。”
苏浅月蹙起眉头,解释道:
“我爸总怕我身上带太多钱,在外被人骗,一直都是我没钱了再找他要。”
听完这话,季波达弯腰直接将苏浅月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行了,不说这些了,先让老公快活一下。”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堂堂白富美,如同被迷了心智一般,死心塌地爱恋着一无所有的自己。
心甘情愿为他挥霍钱财、付出真心,甚至愿意未婚先孕。
到时候她爸再怎么瞧不上他,肯定也会看在外孙份上,最终也只能妥协退让,求着他娶苏浅月进门。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借着苏浅月彻底跻身上流圈层,坐拥财富豪车,过上人人艳羡的富贵日子。
等他拿捏住苏家的资源和家产,站稳脚跟之后……
就悄悄把老家温柔乖巧的青梅竹马小翠接来城里,享尽齐人之福。
季波达怀中的苏浅月脸颊泛起绯红,手掌轻轻抵在他的胸膛,带着娇憨的嗔怪:
“你轻一点,我现在还是孕初期呢……”
“知道了,小*货。”
另一边。
苏妄刚刚清理完苏浅月的房间,一番忙碌下来,额角布满细密汗珠。
苏浅月不喜欢家中有外人,一直不肯同意聘请保姆。
往日里,都是原主亲力亲为,忙完繁重的工作后,还要抽空打扫整套房子的卫生。
但接手这具身体的苏妄,绝不会再委屈自己。
稍作休整后,苏妄直接联系了正规家政公司,精挑细选了两位品性老实、手脚勤快的保姆。
一人专职负责全屋的卫生清扫、衣物整理,一人负责每日三餐的食材采购与烹饪。
环顾整套房子,处处都是苏浅月喜好的粉色装潢。
苏妄当即又联系了靠谱的装修公司,敲定全面翻新方案,要求对方在三个月内完成全屋重装。
一切安排妥当,他静静等待着第二天。
次日。
苏妄吃完保姆精心准备的丰盛早餐,好好收拾了一番。
这具身体不过四十几岁,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正值成熟风华的年纪。
随后,他唤出系统,让其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模样。
女孩扎着可爱的双马尾,身着柔软的白色蓬蓬裙,模样乖巧讨喜,看着格外惹人疼爱。
系统初次拥有实体,满心欢喜,迈开小短腿就朝着苏妄扑去:
“宿主!我终于可以碰到你了!”
苏妄微微抬手,拦住了她扑来的身子,语气严肃:
“在这个世界,不要叫我宿主。从现在起,你是我领养的女儿,名叫苏沐,喊我爸爸,记住了吗?”
系统愣了愣,总觉得莫名被占了便宜。
她乖乖点头应声:
“我知道了,爸爸。”
金钱开路,万事顺遂。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苏妄便凭借雄厚的财力与人脉,加急办妥了所有手续。
为苏沐落户建档,打造出合法合规的身份,让她的身份无懈可击。
一切尘埃落定,苏妄带着乖巧安静的苏沐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的看着电视。
临近中午,门外终于传来密码输入的声响。
苏浅月熟门熟路地推开家门,人还没走进来,娇纵的声音便先响起:
“爸,饭做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紧随她身后进门的季波达,一双细小的眼睛里盛满毫不掩饰的贪婪。
客厅之中,苏妄沉默静坐,一言不发。
身旁的苏沐也格外乖巧,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迟迟得不到回应,苏浅月换上拖鞋,亲昵地拉着季波达的手,径直从玄关走进客厅。
“爸,你在哪啊?我给你带了人回来,你快看看……”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骤然停住,脸上的笑意凝滞。
客厅的沙发上,她的父亲端坐于此,周身气场冰冷肃穆,眼神淡漠地落在她身上。
而父亲的身侧,赫然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小女孩,眉眼精致,乖巧恬静。
苏浅月满脸疑惑,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心底暗自揣测,这莫非是哪个穷亲戚家送来打秋风的孩子?
她皱眉开口:
“爸,这是谁啊?”
苏妄眼底无波,唇角勾起:
“这是我的女儿,苏沐。”
简单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苏浅月耳边炸响。
“什么?”
她下意识反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苏妄懒得重复多余的话语。
一旁的苏沐察言观色,立刻扬起软糯清甜的笑容,乖乖开口:
“姐姐你好,我是爸爸的女儿苏沐。”
苏浅月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忍不住气极反笑。
“爸,今天不是愚人节,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真的要生气了。”
苏妄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弹,将茶几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少废话,把这份协议签了。”
苏浅月诧异不已,弯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
她扫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断绝父女关系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