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闷热,裹挟着盛夏独有的躁动。
街边路灯昏黄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
苏妄刚和梁薇吃完晚饭,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悠悠散步。
此刻,梁薇走在身侧,指尖飞快滑动手机,低头忙着回复闺蜜消息。
两人刚好路过街口那家老旧彩票店,玻璃门敞开,灯火通明。
苏妄脚步骤然顿住,往里面走去。
“哎,你干嘛去?”
梁薇察觉到身边人拐了个弯走了,终于抬起头,满脸不解。
苏妄:
“买彩票。”
梁薇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概率低得离谱,浪费钱。就你这倒霉运气,十块钱都别想中。”
在她眼里,苏妄就是打工牛马的命。
苏妄懒得跟她争辩。
店内风扇嗡嗡作响,苏妄熟门熟路报出那串数字。
报完号码,他直接要求倍数投注,多加几倍。
到了付款环节,苏妄在软件里借了两百块钱。
走出彩票店,他将彩票小心翼翼对折收好,放进贴身口袋。
梁薇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
“你哪来的钱?你工资不都在我这吗?”
苏妄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梁薇见他不愿多说,也懒得追问。
随即重新低下头,继续沉迷手机聊天,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两人返程,一路无话。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屋内杂乱不堪,零食化妆品散落桌面,衣物随意堆放,全是梁薇的东西。
夜深人静,梁薇已经躺着刷视频。
苏妄洗漱完,小心翼翼将彩票藏在内裤贴身夹层里。
一夜好眠。
第二天,苏妄照常上班,神色如常。
傍晚下班回家,梁薇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漫不经心问道:
“苏妄,你昨天买的彩票看了吗?有没有中奖?”
苏妄在一旁换鞋,随口敷衍:
“看了,没中。”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真假。
梁薇闻言,不疑有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可夜深之后,身边人呼吸均匀。
黑暗里,梁薇却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总觉得最近的苏妄格外反常,变得冷淡沉默了很多。
她心里隐隐不安,有个大胆的猜想。
趁着苏妄熟睡,她悄悄抬手,小心翼翼摸索、翻动他放在床头的背包。
试图找出那张彩票,验证自己的猜测。
黑暗之中,苏妄也睁开了眼睛。
他心底无声冷笑。
果然。
人性贪婪,从来经不起试探。
梁薇一直没相信过他。
苏妄不动声色,继续假装熟睡,任由她徒劳翻找。
彩票藏得极为隐蔽,在他的内裤里。
梁薇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不甘收手,重新躺回原位,心底疑虑更深。
次日早上。
苏妄收拾妥当,换好衣物,准备上班。
刚走到门口,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梁薇拦在门前,脸色带着几分急躁,眼神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
“你真的没中奖?”
“我昨天路过那家彩票店,门口挂了大红横幅,说是有人中了几千万大奖!就是昨天开奖的那一期!”
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苏妄的神色变化,步步紧逼:
“是不是你?你是不是中了?”
苏妄垂眸看着她急躁贪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首先,我没中彩票。其次,就算我真的中了,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梁薇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冷淡疏离的苏妄。
往日的苏妄,对她百依百顺,别说几句重话,就连脸色都舍不得对她冷一下。
苏妄继续淡淡开口:
“我们只是男女朋友,不是合法夫妻。我的所有财产,都跟你无关。”
这句话,点燃了梁薇的怒火。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这两天对我这么冷漠,你绝对是中奖了!你就是想私吞不告诉我!”
“你赶紧把彩票拿出来给我看看!立刻!不然——”
苏妄平静反问:“不然什么?”
梁薇被问得一噎,随即咬着牙,搬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不然我就跟你分手!”
这话他们以前吵架,她说过无数次,每一次苏妄都会低头哄她、道歉认错。
可下一秒。
“真的吗?那分了吧。”
苏妄脸上没有半分不舍,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轻快。
梁薇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慌乱。
她只是故作姿态威胁,从来没想过真的分手。
一旦分手,她一无所有。
她没有积蓄、没有工作,脱离社会那么久,她根本无法独自养活自己。
可自尊心,让她拉不下脸主动服软。
她只能放软语气,试图挽回局面,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我不是非要跟你分手……你只要把彩票拿出来给我看一眼,我们就和好,跟以前一样。”
苏妄摆摆手:
“不用多说,分手吧。”
“我早就受够你了。”
“这一年多,你不上班、不做家务,心安理得趴在我身上吸血。”
“从今天起,我的工资我自己花,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他眼神凌厉,态度决绝:
“你如果赖着不走,我就整理所有转账记录,起诉追回我这一年多给你花的所有钱,你自己看着办。”
梁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气。
她再也拉不下脸停留,只能强忍怒火,转身冲进房间,收拾自己的衣物。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她依旧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回头死死盯着苏妄:
“苏妄,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中彩票?”
苏妄神色坦然,眼底毫无波澜,淡淡开口:
“中了,十块钱。”
听到这话,梁薇心底最后一丝忌惮彻底消散。
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她嗤笑一声,满脸轻蔑鄙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就知道!你天生就是穷鬼命,一辈子发不了大财。”
“分手就分手,姐这么年轻漂亮,有的是人追,谁稀罕你?”
说完,她用力拉着行李箱,摔门离去。
屋内瞬间安静。
苏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终于,摆脱了这只依附他生存、贪婪自私、毫无感恩之心的吸血鬼。
第二天一早,苏妄收拾好个人物品,直接退掉了出租屋。
随后,他伪装打扮一番,独自坐车奔赴省城彩票兑换中心。
巨额资金入账后,他递交了辞职申请。
处理完所有琐事,苏妄收拾行李,回家接上父母。
他带着二老远赴三亚,看海度假,吃喝玩乐,尽情享受人生。
而另一边。
梁薇无家可归,不愿回家忍受父母唠叨,只能暂时投奔唯一的闺蜜,寄居闺蜜家中。
起初闺蜜碍于情面,热情收留,可日子一久,诸多不便尽数凸显。
闺蜜男友长期寄居兄弟家,迟迟无法回归自己住处,只因家里住着两个女生,极为不便,严重影响两人恋爱生活。
一周时间过去,闺蜜面露难色:
“薇薇,你租到房子了吗?什么时候搬出去呀?”
梁薇再迟钝,也明白自己成了别人感情里的累赘,打扰了别人的生活。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狼狈不堪地离开闺蜜家。
偌大一座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竟然没有她一寸容身之地。
她身上只剩几百块钱,也只能住几天酒店。
她开始疯狂后悔。
苏妄踏实肯干、专一顾家。
比起那些虚情假意的追求者,苏妄无疑是最靠谱的依靠。
她自我安慰,苏妄向来心软,气消了就好了。
谈了一年多的感情,他绝对不会那么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