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偏执与怨毒缠满心头,许尽欢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部归咎到了苏妄身上。
她眼睛还带着未消的红血丝,浑身皮肤依旧刺痛发痒,但她全然不顾,一心只想找到苏妄,问出个所以然来。
她在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下蹲守了整整两天,终于堵到了苏妄。
经历过家长围堵的闹剧之后,苏妄早已对这所学校、这里的所有人,厌恶至极。
他不是原主那个愚善老实、被人误解也只会默默忍受的笨蛋。
学校的这群人盲目从众、是非不分,出事只会找替罪羊,从不反思自身的无知与莽撞。
和他们纠缠,就是在浪费自己的人生。
苏妄早已打定主意,退学复读重新考大学。
就在他低头赶路,打算去教务处递交材料时,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许尽欢。
她脸色苍白憔悴,双眼视物有些虚浮,整个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明媚,只剩下一脸阴郁。
她死死盯着苏妄,眼神执拗又怨怼,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四周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好奇地看着两人。
许尽欢颤抖着身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苏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批棉絮有问题?”
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印证自己所有的猜测。
面对她偏执的质问,苏妄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神色冷淡:
“我不知道。”
可这敷衍冰冷的答复,根本安抚不了已经钻了牛角尖的许尽欢。
她猛地上前一步,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甘:
“你不可能不知道!”
“当初只有你一个人反应不对劲,你肯定什么都清楚!”
“你知道那是玻璃纤维,你知道会伤人,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们出事?!”
她死死揪着他不放,将自己所有的悲惨遭遇、所有的痛苦恶果,全部怪罪在苏妄身上。
“你明明能救我们的!你明明可以阻止一切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看着我倒霉,看着全班受伤,你就是冷眼旁观!”
无理取闹的控诉一遍遍砸来,无理又荒唐。
苏妄听得心底愈发烦躁,只觉得无比荒谬。
原主真心劝阻、摆遍证据、苦口婆心,换来的是全班哄笑、恶意栽赃、人身攻击。
如今自己沉默自保、独善其身,又被死死纠缠,被冠上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罪名。
横竖都是他错呗?
和这种是非不分、只会怨天尤人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苏妄懒得与她争辩半分,眼神冷得刺骨,侧身就想绕开她离开。
可许尽欢早已缠上了他,像甩不掉的毒蛇,死死跟着他寸步不离。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
他停下,她就堵死前路。
从教学楼到走廊,从走廊到校道,她一路紧跟,不停质问。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全部真相?你是不是故意看着我毁容!“
“苏妄,你别装无辜!你欠我的!你欠我们所有人一个说法!”
苏妄真的烦死了。
他好想打人啊!
“我再说最后一次。”
“别再来烦我,滚!我不是不打女人!”
许尽欢愣了一下,更是愤怒,把脸凑了上去:
“你有本事打我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许尽欢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脑袋嗡嗡作响。
她懵了,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苏妄。
还没等她回过神,又是两声接连落下。
“啪!啪!”
力道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怜惜。
许尽欢脸颊火辣辣的疼,又惊又怒又难堪,泪水涌满眼底,看着眼前冷漠绝情的少年,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路过的同学全都看呆了,没人敢出声。
苏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可是你让我打的。”
说完,他再也不看泪眼婆娑的许尽欢一眼,快速离开。
身后,许尽欢僵在原地,脸颊灼痛,满心屈辱。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她根本拿捏不住苏妄,苏妄也是真的不会怜香惜玉。
当天晚上,苏妄跟父母通电话。
起初父母十分震惊,反复劝他三思,好好的大二退学代价太大。
苏妄冷静的把校园持续被纠缠骚扰的情况讲清楚,把自己的学习规划、复读学校的调研全部摆出来,表示自己不是一时冲动。
几番沟通之后,父母权衡再三,最终选择尊重他的决定,答应第二天来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消息还没对外传开。
而教室那边,许尽欢的处境已经开始变化。
方才目睹全过程的同学,回去之后,免不了和朋友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故事没有按照许尽欢预想的版本传播。
她本以为大家会同情她被打,会一起指责苏妄脾气粗暴。
可舆论走向完全脱离她的掌控。
全都是在骂许尽欢自作自受,害人害己。
第二天苏妄家长到校,去教务处办理退学。签字、确认注销学籍,整套流程走得干脆利落。苏妄自始至终没有踏入班级半步,办完手续,直接离开校园。
苏妄退学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年级。
所有人都明白了,苏妄宁可舍弃当下学籍,选择从头复读,也要躲开许尽欢。
这件事,成了压垮许尽欢口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前围在许尽欢身边的朋友开始慢慢疏远。
大家都怕沾到她身上的是非,害怕哪一天无端被她缠上。
以前文艺汇演、晚会主持,老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如今所有活动名额不再落到她头上。
评优评奖没有她的份,老师见到她,也只剩客气的疏离,不再有往日的偏爱。
她校花的光环,也碎得干干净净。
那几巴掌的羞辱,还有苏妄决绝离去的姿态,还有铺天盖地的流言,日夜折磨着她。
她就算想去找苏妄,她连对方在哪一所复读学校都打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