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只空掉的蓝色药剂瓶落在泥土上。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莫尔图斯吸引时,凌初取出了魂石袋里的那瓶中级魔能药剂,一口喝了个干净。
  每分钟五十点魔能值的恢复速度,让她几乎见底的魔能条重新开始上涨。
  凌初抬手抹掉唇角沾到的一点蓝色药液。
  “我说过了……你自已不信。”
  莫尔图斯的目光,也终于从笑脸身上移开。
  落到凌初脸上。
  那张始终缺乏表情的苍白面孔,忽然一点点扯出笑意。
  “终于见面了。”
  凌初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啪地一下碎得干干净净。
  果然记得她,而且看这语气,记得还挺牢。
  莫尔图斯继续说道:“怎么样?”
  “喜欢吾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这场游戏吗?”
  凌初眸光骤然一沉,笑脸也猛地看了过来。
  莫尔图斯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黑色镰刀搭在肩侧,语气甚至称得上愉悦。
  “可惜,这些魂滓实在太废物了。”
  “吾特意替你挑选了这么多嗜杀、贪婪的人类,结果还是让你活到了现在。”
  “没办法,最后,只能由吾亲自动手。”
  “不过这样也更有趣,不是吗?”
  凌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场挑战,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折花问柳利用命运类技能把她拖了进来。
  现在看来,她只猜对了一半。
  真正把所有人送上棋盘的,从始至终都是眼前这个死神!
  莫尔图斯当初那句“汝等着”,并不是一句气话。
  这货竟然记仇记了这么久!
  凌初脑中飞快思索。
  正面和一名真正的神明交战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眼下唯一还能称得上生路的地方……
  她余光扫向那扇金色的命运之门。
  金色门框就在十几米外。
  只要能冲过去,就能离开这里!
  她的亡者帷幕刚刚用过,幽灵舞步也暂时无法继续发动,但魔能正在恢复,实在不行,还有万象重置。
  莫尔图斯却像是看穿了她那一瞬间的视线。
  “想走?”
  祂抬起手。
  大量死气从地面涌出,化成十几根粗壮的黑色锁链,层层缠绕在金色门框四周,又从门前交错而过,将唯一的通路彻底封住。
  凌初脸色僵住。
  莫尔图斯随意提起镰刀,弯曲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幽暗冷光。
  “游戏还没有结束,吾是183号参赛者,你猜猜,我们之间谁会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
  话音落下,黑色镰刀横扫而出!
  笑脸脸色一变,十指猛然张开。
  几十根透明丝线同时绷紧,在身前交错成网。
  铮——!
  几十根丝线被摧枯拉朽般摧毁断裂。
  那些曾经能够轻易切开树木、岩石的高密度魔能丝线,在黑色长镰面前竟脆弱得像真正的蛛丝。
  镰刀一路横扫!
  笑脸瞳孔骤缩,立即向后撤退。
  可镰刀的速度远比他想象得更快。
  刀尖从腹部擦过。
  西装被整齐切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随之浮现,鲜血瞬间染红衣料。
  笑脸闷哼一声,脚步却根本不敢停。
  另一侧,凌初同样遭到了攻击,两根死亡枷锁从地面窜起。
  凌初提前半步侧身,第一根锁链擦着腰侧飞过。
  第二根却在半途骤然改变方向,直奔她的右臂!
  她立即挥动白骨之刃格挡。
  砰!
  恐怖的力道从刀身上传来。
  凌初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身体被撞得向后滑出数米,鞋底在泥土上拖出两道深痕。
  还没站稳,黑色长镰已经从头顶落下。
  凌初瞳孔微缩,猛地朝侧面翻滚。
  轰!
  镰刀砸进地面。
  泥土向两侧炸开,地上留下一道狭长裂痕。
  凌初刚刚起身,肩头忽然传来冰冷刺痛,一道被镰刀带起的死气擦过,留下细长血痕。
  她抬手抹了一下,指腹全是血。
  这还只是被擦到。
  如果正面挨上一镰刀……答案根本不用想。
  笑脸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已经顾不上继续攻击凌初,所有丝线全部转向莫尔图斯,分别缠住附近树干和巨石,从四面八方朝祂收紧。
  莫尔图斯连脚步都没有停。
  镰刀抬起,黑色刀锋划过一道半圆,数十根魔能丝线再次崩断!
  笑脸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他最引以为傲的丝线,在对方面前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笑脸不信邪,几根细线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绕向莫尔图斯身后,另外十几根则从正面袭来,故意吸引祂的注意。
  然而后方丝线刚刚绷紧。
  莫尔图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长镰反手一挑。
  铮!
  藏在落叶下的数根丝线被齐齐割断。
  笑脸心底彻底沉了下去。
  正面束缚没用!偷袭没用!
  就连从视觉死角攻击,也毫无作用,继续这么打下去,他迟早会死!
  凌初的情况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见底的魔能值虽然正在恢复,可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她一边躲避死亡枷锁,一边观察莫尔图斯每一次挥镰和移动的动作。
  莫尔图斯表现出来的速度、力量和技能强度,都远远超过正常玩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祂并没有急着杀掉他们。
  刚才有好几次,莫尔图斯明明可以继续追击,却故意放慢了动作。
  凌初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祂在玩。
  就像猫抓到了老鼠以后,不会立刻咬断脖子,而是一次次松开爪子,看着猎物以为自已逃出生天,再重新抓回来。
  莫尔图斯想看的根本不只是她死。
  祂想看她挣扎。
  想看她一点点用光所有手段,最后终于意识到人与神之间究竟存在多大的差距。
  曾经那个敢站在死神雕像前拒绝神恩,甚至出言嘲讽祂的人类,如果最后能够跪在地上求饶,显然比一镰刀直接杀掉有趣得多!
  这种傲慢,反而给了凌初喘息的时间。
  但对待笑脸,莫尔图斯很干脆,又是一镰刀横扫。
  笑脸控制丝线缠住旁边树干,借助拉力飞快横移。
  刀锋掠过,鲜血再次飞溅。
  笑脸落地时踉跄半步,背上又多了一条伤口。
  莫尔图斯再次抬起黑色长镰,凌初扭头看向笑脸。
  “笑脸!”
  笑脸闻言警惕地看向她。
  凌初握紧白骨之刃,飞快地说。
  “再这么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
  “有兴趣联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