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矿长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顾野和林晚站在一侧，王曼丽强作镇定地站在另一侧，眼神不时瞟向门口。
“周副矿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叫到这里，又不说话，是想偏袒谁吗？”
原本她想趁乱把李三带走，再不济就搅浑水把李三顾野打成同伙，周维民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心中又怨又骂。
周维民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王曼丽同志，稍安勿躁，事关重大，总要等关键人物到场。”
他放下茶杯，目光掠过王曼丽，看向门口：“我想，孙副矿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就被推开，孙常林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老周，我一听说就赶紧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在脸色苍白的王曼丽身上停顿一瞬，带着警告。
王曼丽不由缩了缩脖子，她也不想这样啊。
孙常林没时间浪费，眼神掠过顾野时略显阴沉，看到林晚时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自从顾野这未婚妻来了以后，王曼丽就频繁惹事出事。
周维民起身，与孙常林握了握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孙矿长，你来了就好，事情涉及王曼丽同志，有些情况还是需要双方当面厘清。”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矿上领导，就是要对职工负责嘛。”
孙常林笑着应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劳驾你刚回来就亲自过问？”
“孙矿长不知道？”
孙常林叹气：“你也知道，最近矿上事多，我这也是才空闲一点就听说你找我，看这样子，是我这外甥女闯什么祸了？”
明知故问。
周维民淡淡：“都说治国治家，以小见大，看来孙矿长的管理水平还有待考量。”
两人言语间看似客气，实则暗流涌动。
……
这时，周维民带回来的其中一人敲门进来，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放在办公桌上，低声汇报：
“周矿长，从李三住处搜出来的。”
周维民点头，那人便退了出去。
他解开手帕，露出里面一叠崭新的钱币，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目光转向脸色瞬间发白的王曼丽。
“王曼丽同志，这笔钱，你看着，应该不陌生吧？据李三交代，这是你之前让他关照林晚同志时，给的辛苦费。”
“我、不知道…”
王曼丽嘴唇哆嗦着，求助般地看向孙常林。
孙常林见到这一幕，心中暗骂蠢货，谁贿赂人用银行新取的钱，生怕别人不能顺藤摸瓜查下去吗？
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就应该趁早把人丢回家。
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挡在王曼丽身前，打着哈哈：“老周，就凭这个？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嘛。”
“曼丽这孩子心善，说不定是看李三困难，接济他的呢？年轻人之间有点金钱往来，很正常嘛。”
他轻描淡写，试图将事情定性。
接济一个流氓？
这话狗都不信吧。
林晚在一旁看着孙副矿长这副笑呵呵和稀泥的样子，心里冷笑，果然是只老狐狸。
这种老东西，要是不能一次解决，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没完没了。
而顾野，在孙常林进门说话时，眉头就不易察觉地蹙起。
当孙常林此刻站在办公桌前，侧对着他，窗外的光勾勒出其半边脸廓和习惯性微微抬起的下巴时，顾野脑中猛地刺痛一下。
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闪过——昏暗的灯光下，似乎也是这样一个侧影，正将一沓文件推给对面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却让顾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目光再次投向孙常林时，已带上了更深的警惕。
周维民与孙常林之间的言语拉扯仍在继续，
一个坚持证据指向明确，一个咬死证据不足、存在其他可能性，气氛僵持不下。
“老周啊，办案要讲证据链，单凭这笔说不清来源的钱，就给曼丽定罪，是不是太武断了？”孙常林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实际半步不退。
他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要是王曼丽出事，势必会影响到他的名声和升职。
周维民拧眉，对孙常林的下限刷新认知，正欲开口，办公室门被再次敲响。
之前去带李三的那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矿工架着几乎站不稳的李三。
李三头上、手臂的伤只是简单包扎，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显然被单独关押折磨得不轻。
他一进门，目光就下意识地搜寻，当看到办公桌上那摊开的手帕和散落的钱币时，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完了！
钱都被搜出来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再一抬眼，正好对上顾野那双冰冷沉静、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不堪的眼眸，被卸掉关节、濒临死亡的恐惧瞬间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孙常林见状，眉头微皱，正要开口给李三递个眼色或者说点什么稳住他。
“李三啊…”
却见李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扑通”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根本不等任何人发问，就以头抢地，带着哭腔嚎啕起来：
“我认罪！我认罪啊！周矿长！孙矿长！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不该拿王曼丽的钱去害林晚同志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还能动的手啪啪地拍着地面，情绪彻底崩溃。
“可…可她给得实在太多了！”
“我…我一时没忍住啊！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的认罪，让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曼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抖着，指着李三：“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但她尖利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没有胡说，我不敢胡说！”
像是生怕招得慢了，顾野的拳头就会落在身上似的，李三不仅将二人接触的时间地点说得一清二楚，连王曼丽当时穿什么衣服都背了出来。
他能说的都说了，顾野总不能再打他了吧。
……
这下彻底没了余地。
孙常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色铁青，狠狠瞪了瘫在地上不成器的李三一眼，又阴鸷地瞥向旁边面无人色的王曼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怒火。
周维民看着眼前这幕闹剧，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转向孙常林和王曼丽。
“孙矿长，王曼丽同志，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