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林晚的果断,但第二次还是有点惊讶。
几乎是在她刚提出构想、还未有任何详细计划的时候就表态支持,而且是全盘信任的姿态。
“林晚,你不再多考虑考虑?或者,至少等我做出个详细的章程来?”
她的确打算慢慢投这些产业,但是个人资金和能力都有限,急不得。
眼下林晚如果要继续和她扩展合作,那就不一样了,完全就像这次,她只需要用前世经验挑选最适合的老板进行洽接就好。
她别的没有,前世可没少了解那些消失在时代发展洪流的良心企业良心老板。
真要是这样,来钱速度可跟她自己干不是一个档次。
简直就是一个有钱,一个有人有门路,天作之合。
林晚笑笑:“用人不疑,我看重的是你的眼光和行动力,反正都是赚钱,与其选别人,为什么不选你?你可是能千里迢迢来京市找我的人,你都敢赌,我有什么不敢的。”
至于说考虑?当然考虑过了。
要不是考虑过,怎么会特意来这里。
炮灰没有金手指,那她就把女主当金手指,钱生钱,合作共赢。
她现在需要很多很多钱,预防风险,增强实力。
简而言之,她要抢钱了。
抢的每一分钱都将用到自己和顾家身上,如果这世界是个围绕男主的巨大资源库,她多抢一份,顾景明就少一份。
炮灰抢了遭报复,那她躲在女主背后,让女主抢总行了吧,不就是bug,谁不会钻?
宋巧巧看着林晚笃定信任的眼神,那份惊讶慢慢转化为沉甸甸的受重视感和动力。
两辈子,这是第一个这么相信她的人。
她用力点了点头,神情郑重:“林晚,你放心。我宋巧巧做事,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会尽快摸清门路,拿出可行的方案。”
“好。” 林晚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个装着利润的信封,却没有收起,而是又轻轻推回给宋巧巧。
“这钱,就当是前期启动的经费之一。具体怎么算,等你章程出来再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
“月底不走的话,记得来喝喜酒。”
宋巧巧拿起来,一脸惊喜:“恭喜恭喜!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准备大礼!”
*
“走走走!赶紧走!还当自己是首长家亲戚,鼻子朝天呢?”
一个穿着深蓝工作服、套着袖套的中年男店员,满脸鄙夷地将一个面容憔悴、衣着却还勉强保持体面的妇人推搡出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这几件破玩意儿,成色不行,样式老旧,根本不值你开的那个价!张口就要三百?你怎么不去抢啊?”
被推出来的正是沈红梅。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蓝布包险些脱手,连忙抱紧。
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如今写满了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丈夫顾被牵连审查后一蹶不振,关在家里唉声叹气;
顾伟的案子证据确凿,眼看重判难免,顾青禾持枪伤人更是铁板钉钉,现在也在等待判决。
家里能变卖的值钱东西早已变卖得七七八八,往日里巴结奉承的亲朋故旧避之唯恐不及,银行账户被冻结。
只剩下她偷偷藏起的一些嫁妆首饰,指望能换点钱应急,打点关系,哪怕让里面的人少受点罪也好。
没想到,连这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不仅价格被压到极低,还要受这势利小人的侮辱!
“你、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红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店员的鼻子,想要拿出往日的派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这些首饰可都是…”
“我管你是谁!”
店员不耐烦地打断,声音提高些,让街边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现在谁不知道啊?上了报纸的那家嘛!儿子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跟抢钱有什么区别?女儿更厉害,光天化日敢开枪杀人!”
“啧啧,一家子都是什么根子啊!还在这里摆谱?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蛋,别耽误我们做生意!晦气!”
他这一嚷嚷,果然吸引了几个路人的注意。有人停下脚步,对着沈红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哎,还真是报纸上登的那家……”
“看着人模人样的,心可真黑啊。”
“儿子女儿都那样,当父母的能好到哪儿去?”
“离远点离远点,别沾了晦气。”
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细针般扎在沈红梅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破口大骂,想要撕烂那些人的嘴,可残存的理智和眼前明显不利的形势让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引来更多围观和非议。
于是猛地低下头,用包挡住半张脸,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看热闹的两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朝着人少的胡同深处跑去。
耻辱、愤怒……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燃烧、翻滚,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恨那个翻脸不认人的店员,恨那些落井下石的看客,更恨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如果不是顾野和林晚,如果不是他们不肯帮忙反而步步紧逼,顾长征怎么会如此绝情?她的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对,都是他们!
尤其是林晚!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女人,自从她出现,一切都变了!
顾野被迷了心窍,秦舒云那个蠢货也被哄得团团转,连顾长征都偏袒他们!是他们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儿女!
极度的怨恨扭曲了她的心智,让她完全忘记了是非曲直,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一个人身上,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情绪有出口。
她快速躲避众人跑过拐角,视线无意中往前一扫。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素雅、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正从胡同往外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侧脸沉静。
不是林晚是谁?
真是冤家路窄!
那一刻,沈红梅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她目光四下急扫,看到墙根处靠着一根不知谁家废弃的、手腕粗细的短木棍。
想也没想,弯腰一把抄起,粗糙的木刺扎入手心也浑然不觉,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去死吧林晚!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