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空间，气氛陷入僵滞，魂灵移开视线，避免与李小宝那悲愤欲绝的双眼对上。
“……真不行啊？真的不行？再等个几天也不行？”李小宝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看看成绩。”
“不行不行不行，”魂灵一口回绝，“李小宝，你已经死了。”
但是下一刻，它又干巴巴笑了几声，胖乎的星状身体飘向李小宝的肩膀，用短手戳了戳他的脸，安慰道，“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虽然你死了，但你还能活呀。”
于是，顶着李小宝怪异又悲戚的目光，它飘向李小宝的正前方，几秒后，李小宝的眼前凭空显现出了一块虚拟屏幕，屏幕最上方，赫然出现“怨念拯救系统”六个大字，底下则密密麻麻列着详情与解释。
“咳咳，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呢，本星就再勉为其难地给你解释解释。”
说完这几句，魂灵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观察了半晌对方的反应，紧急在李小宝的眉毛拧得更深之前重新挑起话头：“所以，小友，你看？”
“所以？”
“嗯嗯？”
“所以，让逝者安息吧。”李小宝背过身去坐下，放空作入定状等死，不再理会魂灵的言语。
这下换魂灵急了，它此刻也不飞了，噔噔噔跑到李狗剩腿边。
“宿主，宿主，小宝小友，您听本星讲完好伐？咱们这个系统还是很人性化的，每个世界呢，都是由因为小说断更、烂尾等使读者产生的怨念集合而成的，您只需要在原小说具体框架不变的情况下尽力改变某些人物的结局，或是达成某种合理化的结局，使得小说的崩坏值归零，即可脱离该世界进入下一个世界，以十个世界为指标，越到后期，初始崩坏值会越低，相反呢，难度则会越高……”
“……为什么？”
见宿主这是听进去了，魂灵顿时喜笑颜开，接着补充道：“因为后期世界的框架完善，情节紧凑，结局指向性十分明确，在人物人设等均不可轻易变动的情况下，结局几乎无法改变，读者的怨念无从推断，任务自然也是十分难做，不过嘛，宿主你放心，本星怎么说也带过几百个宿主了，能成功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的起码能有……总之很多就是了。”
不知怎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魂灵的声音越来越小，短手更是心虚地贴着面部中央，仿佛那里本该存在一个可以触摸的鼻子。
李小宝掐着胳膊，疼痛使他憋回“要不我还是安息吧”此类消极的言论，耐下心来问道：“那我回去的时候，算了，我换一种问法，如果我能回去的话，我还会是十八岁的我吗？”
“当然！怨念世界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里的时间是不互通的，只是，”魂灵有些悲伤地点了点头，话锋随之一转，“您原来的身份可能无法继续使用了，但这是我们穿书系统的责任，您放心，只要任务完成，其余的一切我们都会妥帖安排好的！”
李小宝还在想他的高考成绩。
魂灵飘到李小宝的身前，短手揪住他的衣领晃了晃，继续着它那对于一个寒窗苦读十二载却突然猝死的高三生近乎残忍的、有些冒犯的劝慰：“何况事情已经这样了嘛，你已经死了，李小宝。”
“我已经死了……”李小宝喃喃道，过了一会儿，却突然笑了。
他倚着神识内的空气墙，终于应承：“行，试试。”
魂灵松了口气，暗想原来这孩子心里也没那么脆弱嘛，两只短手迅速在空气中划拉几下，原本展现着系统介绍的页面就变换成了第一个世界的原文梗概。
“宿主，本星是魂灵九号，您可以叫我小九，负责您在系统任务中的提示、帮助以及崩坏值的计算等相关工作，待宿主了解过原文梗概过后，我们就要出发了，前五个世界的任务均赠有本星的真情提示哟，待宿主对于怨念世界的把控与熟练度上升后，可能就要多多依靠自己啦。哦，宿主还需特别注意，只有结局可以改变，而关键情节只能尽力完善与合理化，强行改变会带来无可挽回的后果哟。”
“宿主，您准备好了吗？”
“嗯，我准备好了。”
“好的，正在为您生成怨念世界中，请耐心等待----”
眼前的虚拟屏幕登时化作一个漩涡，等待着穿书者的进入，李小宝安静地注视着它,不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世界，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悲伤，像是每一次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意识到自己就要开学，那样的悲伤，那么现在，他心里想的却是，哦，李小宝，你这个可怜的家伙，你居然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