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刺耳的鸣笛声像淬了毒的银针,狠狠扎进苏念的耳膜,扎得她头皮发麻。
林鹿溪刚从颁奖典礼的后台走出来.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座沉甸甸的“最佳女演员”奖杯,鎏金的杯身在镁光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缎面长裙,妆容精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还没来得及对经纪人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利啸叫就撕裂了夜空。
一辆黑色轿车像是失控的猛兽,冲破护栏,直直朝她撞来。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林鹿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炸开——
操,我这就完了?!
她最近刚靠一部古装剧爆火,凭着三分真情,七分演技,泪眼婆娑地感谢了无数人。
制片人递来的新合同还没签,三个代言等着官宣,微博粉丝刚破了千万。
未来一片光明,光明得让人嫉妒。
怎么就……
车祸了呢?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仿佛能听见。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她拼命撑开眼皮,瞥见副驾驶座上的人正举着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她那张刚化完精致妆容的脸——
而撞击保姆车的小货车上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踉跄跄的朝她走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
“凭什么你能得奖?是你抢了欣欣的一切!贱人,去死吧!!”
“去你爸的……”
林鹿溪想骂出声,喉咙里却只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沫。
眼前一黑,彻底坠入深渊。
……
头痛欲裂。
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敲了三天三夜。
林鹿溪在一片混沌中艰难地睁开眼,首先迎接她的是一阵刺眼的白光,晃得她本能地抬手去挡。
“咚、咚、咚……”
脚边传来有节奏的弹跳声。
一只篮球滴滴答答地弹着,最后滚到角落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去,什么鬼东西?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学,我们不是故意的!”
两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慌忙跑过来,满头大汗,眼里满是歉意,
“你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林鹿溪揉着被砸得发懵的额头,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没时间搭理他们。
这是···哪里?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横冲直撞,撑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昨晚刚看完、还给闺蜜疯狂吐槽“这作者脑子有病吧”的男频小凰文里。
成了书中那个对男主死缠烂打、最后下场凄惨到令人发指的——
恶毒女配。
同名同姓的林鹿溪。
原主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跟踪男主、偷男主用过的杯子、偷男主的课本、偷男主的……
她嘴角抽搐着,几乎不敢相信这些是一个正常女大学生能干出来的事。
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梳理。
得到了更让人窒息的消息。
现在的她,因为男主跟朋友打赌输了,成了那个“答应跟当天表白的女生交往三个月”的赌注对象!
所以说,舔狗原身如今已经是男主名义上的“女朋友”了。
当然,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全校都知道这不过是男主的一场赌约。
毕竟男主可是京圈太子爷,外貌出众,身份高贵。
而她,是个土到极致的丑八怪!
全校都在看她的笑话,在背后指指点点,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原主就算是被欺骗利用,也心甘情愿。
甚至还乐在其中。
而现在的故事节点……
林鹿溪的瞳孔骤然一缩。
按照剧情时间线,还有半个月男主就要跟她“合约到期”分手了!
所以原身急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决定铤而走险,趁着开学第一次见面,给男主下药,来一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林鹿溪的手下意识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药瓶。
她掏出来一看,瓶身上印着“三挫仑”三个字,药片在里面哗啦作响。
按照原书剧情,原主会在今天下午把迷药下在饮料里,试图迷晕男主温述年,然后——
嗯。
实施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结果呢?
被男主当场揭穿!
人赃俱获!闹到学校保卫处,全校通报,身败名裂,开除学籍!
成为全书最大的笑话和反派典型。
即使后面男主会有很多个红颜知己,而她却完全没有进入过他的眼中。
从此走上彻底黑化的不归路,对书中的几个女主恨之入骨。
想方设法要害死人家,最后众叛亲离,被女主党报复,车祸惨死——
等等。
车祸惨死?
怎么还是车祸惨死?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所以刚才那个不是梦?
是真的车祸?
她林鹿溪,好不容易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到影后的位置,踩着无数潜规则和明规则活下来,未来一片光明灿烂——
为什么要穿到这个鬼地方当个炮灰恶毒女配?!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上辈子可是只演女主角的,连女二号都不接!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少年明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内心咆哮。
林鹿溪抬起头,发现眼前被一个方框遮挡着,鼻梁上沉甸甸的,伸手取下来一看——
一副黑框啤酒瓶底眼镜。
她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眼前的两个男生才勉强从两团模糊的影子变回人形。
“没事。”她声音冷淡得像掺了冰碴子,
“下次你们小心点。要是把人砸傻了,你们还得负责。”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骤然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步子带风,气场全开。
循着记忆回到寝室,林鹿溪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有些脱力。
为了给男主温述年准备“惊喜”,原身特意提前两天返校,所以寝室里空无一人,冷清得像个废弃仓库。
不大,上床下桌的布局,四张床铺,一个小小的阳台,一个逼仄的卫生间。
天花板泛着陈年旧黄,墙皮有几处已经开始剥落。
角落里因为一整个暑假无人打理,结了好几个巨大的蜘蛛网,一只黑色的蜘蛛还在上面悠闲地吐着丝。
林鹿溪觉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