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很快就回了消息:
“好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别被传染了。明天上课在309教室,你别迟到,那老师最爱点名。”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兔子戴口罩的表情包。
林鹿溪看着屏幕上那只捂得严严实实的兔子,弯了弯嘴角。
瞧瞧,小姑娘多会关心人呐。
等她回过头时,却发现刚刚还在订餐的人,现在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沙发边缘,指节微蜷,呼吸终于变得平稳而绵长,胸腔在黑色丝绸下缓缓起伏。
那张俊朗到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张扬,也没有生病时故意摆出来的虚弱和委屈。
只剩下一种很干净的、毫无防备的安静。
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弧度,像是在梦里也在得意什么。
林鹿溪的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手里快要滑落的手机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从沙发另一端拿起那条毯子,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毯子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睡衣的领口,布料冰凉丝滑,底下的皮肤却还是烫的。
她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才把毯子的边缘掖好。
就这么站在沙发边看了他片刻。
想了想,林鹿溪干脆自己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来。
脱掉那双不太合脚的一次性拖鞋,把脚蜷上沙发,抱着一个靠枕靠在沙发扶手上,也闭上了眼睛。
空调的出风口送着微凉的冷气,厨房里粥的余香还没散干净。
空气里檀木香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混在一起。
她本来只打算眯一会儿,等着送餐的人来了再叫醒他。
但合上眼没多久,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脑袋从靠枕上慢慢滑下去,最后歪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扎了一天的马尾松散下来,碎发糊在脸颊上,睫毛安静地覆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温述年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昏昏沉沉地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外卖送餐,他沙哑着声音接起来。
电话那头小哥的声音又急又礼貌:
“温少您好,您的餐已经送到门口了,请问现在方便取吗?”
他“嗯”了一声说“等着”,挂断电话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睡在沙发另一侧的女孩。
她的马尾已经散了大半,几缕碎发糊在脸颊上,裙子因为蜷缩的姿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白皙的大腿根。
空调开得太足,她在睡梦中本能地把自己的手臂抱在胸前。
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在冷风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兔子。
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温述年冷笑了一声。
真是单纯的小姑娘。
就这么在一个成年男人的家里睡着了。
她到底是真的不设防,还是对他已经有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信任?
温述年的眸色暗了暗。
他起身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毯子从她肩头一直拉到腿侧,遮住了那片暴露在冷气里起了一层细密鸡皮疙瘩的皮肤。
他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去开门,叮嘱送餐的员工动作轻一些。
林鹿溪是被食物的香气勾醒的。
她的肚子比意识先苏醒,咕咕叫了好几声,然后她的鼻子才闻到空气中飘着的那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醒了?”一道声音从她头顶很近的地方传来,
“先吃饭吧,吃了再睡。”
林鹿溪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她身边来的眼睛。
温述年坐在她旁边的沙发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她醒了就把水杯递过来。
他的脸上还有没散干净的倦意和病态,但眼神已经比下午那会儿清明多了,声音也恢复了平时那种平稳的、懒懒的调子。
林鹿溪有些懊恼,自己竟然眯着眯着就真的睡着了!
她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从毯子里坐直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后颈。
晚餐是从一家她没听过的私房菜馆订的外送,三菜一汤。
清蒸鲈鱼、蜜汁叉烧、蒜蓉炒菜心,还有一盅花胶老鸡汤。
虽然是外送,但每一道菜的品相都没有因为运输而打折扣。
鲈鱼的眼睛还是清澈的,叉烧的蜜色裹得均匀透亮。
菜心碧绿鲜嫩,鸡汤揭开盖子时汤面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
香气浓郁得让她瞬间忘记刚刚的尴尬。
看得出来,这简单的一顿价格不菲。
不过温述年这种太子爷,大概这辈子都不知道“便宜”两个字怎么写。
林鹿溪吃得毫无负担,她是来照顾病号的,包吃住是天经地义。
温述年本来没什么胃口,下午那碗瘦肉粥已经是他今天吃得最像样的一顿了。
他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却很少夹菜,更多的时候只是在喝水,偶尔抬起头看看对面吃得正香的女孩。
但看着林鹿溪吃东西的样子。
她夹起一片叉烧时会先眯起眼欣赏一下蜜色的光泽,然后一口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嘴角沾上一小片蜜汁也没注意,吃菜心的时候咬得嘎嘣脆,喝汤的时候会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他举起筷子,也夹了一片叉烧放进嘴里。
甜咸适口,肉质软嫩,确实比他平时吃的那些冷盘要好。
但他觉得更好看的是对面那个正在用筷子笨拙地剔鱼刺的女孩。
她应该是不会吃带刺的鱼,筷子在鱼肉上戳了好几次才夹起一小块完整的肉,然后露出一个“我成功了”的满意笑容。
那个笑容比鸡汤更暖。
吃过饭,林鹿溪将吃过的碗筷收到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林鹿溪刚擦完岛台转过身,温述年就递过来两个精致的纸袋。
一个袋子是哑光黑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品牌Logo,另一个是珍珠白的同款。
两个袋子并排放在她面前,看起来像是一对。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