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嘀咕,不敢大声说。
话剧社女生就有十一个人,除开短发的三名同学和林鹿溪本人,也还有七人。
这样根本不能锁定究竟是谁。
温述年冷着眸子,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敲在玻璃上的冰粒:
“究竟是谁,现在站出来说话。我还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留在S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是让她们留在话剧社,是让她们留在S大。
不站出来就滚出学校。
这位太子爷说这话不是在威胁,是在下最后通牒。
温家在S大捐了四栋教学楼,董事会里温家占了一席。
温述年作为温家太子爷,说要让人离开S大,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审批流程。
甚至他只需要给校长办公室打个电话,一句话就够了。
大家惊讶的是,他竟然发这么大的火,为了林鹿溪,做到这个地步。
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何易都惊讶地挑了挑眉,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嘴角动了一下。
屋里还是一片死寂。
李月雅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深红色的月牙印,疼得她眼眶发酸,但嘴唇还是抿得死死的。
袁丽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手心里全是冷汗。
何易等了片刻见没人应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然……我就要采用一些必要手段了。你们不会以为,真的没有办法能找出来吧?”
他走到化妆桌前拿起一支被遗落的发胶瓶把玩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回去。
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指纹、脚印、衣物纤维、门把手上残留的汗渍,随便一个东西,虽然查起来有些麻烦,但一定能找出来。”
做过的人脸色越来越白。
没做过的人倒是不怕,只当在旁观一场精彩的侦探剧,甚至还有人小声感叹会长这气势不去演刑侦剧可惜了。
终于,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有个女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是税筱,负责今晚化妆的女孩。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但语气很坚定,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看向何易:
“社长,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下午因为我朋友让我去帮她化个妆,所以我提前过来了,就在对面的化妆间里。
三点多的时候我出来走廊透气,碰到李月雅和袁丽往这边走。她们手上拿着一件衣服一样的东西,我当时没细看,以为是她们自己的戏服就没多想。
刚刚看了监控,好像就是监控里的那个披风。”
被点名的两个人身体同时猛地一颤。
李月雅的脸色从惨白一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角青筋隐隐浮现。
嘴唇哆嗦着,霍地抬起头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变了调,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有见过你,也没有提前来化妆间!我看是你自己心虚,故意来污蔑我!”
税筱不是软弱的性子。
她在学生会摸爬滚打了两年,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众泼脏水。
她把手里刚用过的粉底液往桌上一搁,双手叉腰转过身来,气势一点不比李月雅弱:
“就是你们俩!我喊了你们的名字,还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要不要过来坐坐喝杯水。你们理都没理我,头一低就跑。我就奇怪,打个招呼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后来我回去还跟对面化妆间的几个同学吐槽了一句,说你们俩今天怪怪的,她们都可以给我作证,我一直都在对面,没离开过超过十分钟。”
大家明显相信税筱的话,毕竟这种事情,有证人的话自然是更令人信服!
李月雅明显更加慌张了。
她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袁丽那边飘,想从同伴那里得到一点支援。
但袁丽此刻的脸色比她更难看,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瘫靠在墙上。
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嘴唇一直在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才没有。我跟林鹿溪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去害她。”
李月雅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板,音量还在但底气已经开始碎成渣。
她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大家心里已经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同时也好奇,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们要去这样谋害林鹿溪。。
就在这空气即将凝固成冰块的间隙,林鹿溪发声了。
从开始到现在,她在温述年的怀里装了大半天。
原本只打算靠一小会儿委屈刷刷这位太子爷的怜悯值。
借他的气场镇住场面,三分钟戏份足矣。
可这男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压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那只炙热的大掌一直稳稳地贴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个凹陷处。
隔着她那件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真丝戏服,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皮肤,像是在她腰间烙了一个无声的印章。
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心跳快得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刚才台上那场惊险,还是因为此刻贴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掌。
再不出声,她的脸就要红透了,到时候好不容易积累的可怜形象就要崩塌。
她在他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眼睫上还挂着一颗没落下的泪珠。
她轻轻挣了挣,从他坚硬的胸膛里抬起头来。
那双泛红的凤眼此刻水光潋滟,鼻尖也微微泛着粉意,整个人看起来柔弱而无助,让人想把她重新按进怀里继续护着。
她的目光越过温述年的手臂,落在了慌乱的李月雅身上。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意,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李同学……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竟然要对我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就要在台上……”
她没有把话说完。
恰到好处的停顿,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在脑海里自动补全了那个画面。
她的眼泪掉得也很有分寸,豆大的一颗,滑过脸颊之后隐入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