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和苏姨母,能有什么话可说……”
  七婆子:“是啊,奴婢也疑惑,前段时日苏姨母自顾不暇,四处求人送礼帮忙,去寻姜茹作甚?难不成还指望她帮她一把不成?”
  姜浓颦眉,思虑了片刻,抬眸望向七婆子道:“莫要阻拦姜茹之行,我们在暗处静看着……我倒要看看,姜茹,她到底是有什么心思?”
  “她和苏永清也未曾有什么牵扯……从前,她可从未将苏永清放在眼里过。”
  七婆子也似想到了什么,赞同地说道:“可不就是,这二姑娘小时候向来看不上苏永清,拿他当下人使唤,就是拿来的栗子饼,分众人尝,连丫头小厮都会赏一块,独独不给那苏永清吃……”
  姜浓也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了一抹讽刺:“姜茹向来如此,看不惯旁人比她好,也看不惯那些卑微的,总是要顺她心意,合她心意才行……”
  “娘亲!娘亲……”
  外头,传来了小团儿稚嫩兴奋的叫喊声。
  姜浓起身看去,才发现小团儿手脚满是泥土,连着小脸上都是涂了一抹,那样子,当真似个泥人。
  姜浓瞧着这小泥人,果断拒绝了和从前一般伸出手将他搂在怀里。
  一个小泥人就是够了,再多一个,恐怕不大好。
  “怎么了?”
  小团儿本是想钻入娘亲的怀里的,却是被这一问吸引了注意,停下了小腿。
  “父王,父王要带小团儿种果子树,刚才小团儿亲自刨了一个大坑,娘亲你和弟弟去看看嘛……”
  姜浓一愣,现如今秋日,种什么树?小团儿不知,周玄绎难道也不知?
  当是为了寻小团儿开心的。
  倒也值得。
  姜浓低头见小团儿如此兴奋的模样。
  便含笑上前,拿着帕子还是没忍住擦了擦他那小脸。
  又是命下人弄来了水,将小团儿手洗得白白的:“在何处?带娘亲看看。”
  小团儿眸子亮闪闪的:“嗯,嗯!”
  姜浓拉起小团儿的手,命七婆子抱着小弘儿,去了外头。
  小团儿跑得快,很是焦急。
  似他若再慢一些,恐怕是赶不上种果子树了。
  姜浓也好奇,加快了步伐。
  她是想象不到,堂堂太子如何刨坑种树,依着他如此爱洁净,如何能搞得似小团儿这般,在泥土里胡来。
  可到了玄德殿,姜浓还真看傻了眼。
  这是……
  只见那被弄得松软的土上,一穿着玄色布衣的男子,身姿挺拔地站在一侧。
  浑身洁净。
  丝毫未沾染那尘土一分。
  可他手中却是抬着光秃秃的,不知是何品种的果子树。
  应当是听到了小团儿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目往他们这里看来。
  姜浓从未见他这样过。
  她见过他身穿盔甲,见过他在马上叱咤,见过他锦袍玉冠,却未曾见过他这般布衣的打扮……
  小团儿看到了父王,松开了姜浓的手,撒腿就跑了过去。
  “父王!父王等等小团儿……”
  只见小团儿跑得急,抱得也快,那小腿蹬着,瞧着很是不稳当。
  果然,下一刻,这小家伙就是跌在了松软的土里头。
  他跌的时候吓众人一大跳。
  谁知,还没等众人去抚。
  这小家伙就是自己撑着小胳膊,撅着屁股爬了起来。
  一身的土,跑过去直接抱住了他爹爹的大腿。
  众人:“……”
  如此情景,看得众人胆战心惊的。
  姜浓甚至能在周玄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龟裂和严父的影子。
  趁着周玄绎还未曾动怒,姜浓就是赶紧将小团儿拉了过来,本是想拍一拍他身上的泥。
  却仔细看清了那个小泥人浑身的泥后,也是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小团儿不是要种果子树吗?”
  小团儿扑闪着大眼睛,使劲点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父亲母亲嫌弃了:“种树树……”
  仰着头用那纯净无比的眼睛看向了父王,又是伸出了那小泥手拽了拽他父王的衣角:“父王种果子树……”
  那已然脏了一身的男人还是动了一下,垂眸,望着那底下的小泥人。
  还有一旁压抑着笑,离得远远的女人。
  最终还是眸子一软,指了指那刚刨开的一个小坑,道:“种吧。”
  小团儿丝毫未曾察觉到父亲母亲的面色,他是开心极了。
  他种的果子必然是最甜的。
  可小团儿看着那大大的一棵树。
  扑闪着眼睛,仰头望着父王:“种呀。”
  周玄绎:“……父王种。”
  于是乎这棵移栽的枣树便被周玄绎搁置在了那刨好的坑里。
  那枣树是光秃秃的,上头没有一片叶子。
  许多枝干也是被砍了,而今瞧着,倒不像是个能活的……
  这边,周玄绎将那枣树放在坑里扶好,小团儿蹲在一旁观望,仰头问父王:“种好了吗?”
  周玄绎:“……把土埋在里头。”
  小团儿眼睛发亮,当即就开始蹲着小身子,努力朝坑里扒拉土。
  扒拉得没几下。
  那小家伙已然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小泥人。
  这边的梁公公是看不下去了。
  拿着锄头,帮着小团儿一块弄。
  一边埋着,一边说着:“大殿下可真厉害……如此年纪就会种树了,倘若是皇上知道,定会夸你的……就让奴才来吧。”
  谁知,这边的梁公公话落后,那撅着小屁股的小家伙越发用力了。
  大有谁也不能拦,谁也拦不住的趋势。
  这边的小弘儿也瞧见了哥哥在那刨土。
  兴奋地咿呀直叫,挥舞着小手,试图想要参与其中。
  姜浓见了,只当自己没看到。
  一个泥人已经够了。
  再多一个……还是算了。
  这般,经过了小团儿的努力,亲自给树浇了水,终于种好了。
  种完树的小团儿掐着腰,仰着小脑袋,眸子亮闪闪地看着那树,转了一圈。
  这头周玄绎已然是将自己收拾妥当,换上了锦衣,来到了妻儿面前,看着那满脸骄傲的大儿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柔和。
  谁知,这边围着小树转圈的小团儿似想到了什么,望着那树,眉头蹙了蹙,看向了那边的父王娘亲。
  蹬着小腿就跑了过来。
  一把抱住了某人刚换上新衣的大腿。
  一旁的姜浓:“……”
  众人:“……”
  本是可躲避,却怕儿子摔在地上的周玄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