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几位王妃说了好些劝告慰藉的话。
  “你该想开一些才是,说不一定哪一日太子爷就回来了呢。”
  “是啊,是啊。”
  “你可是皇太孙的母亲,该立得住才是。”
  ……
  这些安慰的话姜浓全盘接受。
  送走了几位王妃,姜浓去了皇后殿前尽孝请安。
  回去后,得知她的母亲,张玉梅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了,只等她召人进来。
  姜浓不想见姜母,也无话可同她说。
  如今她自顾不暇,更不想见那些她不想见的人。
  可云芝显然有些顾虑,担忧看了姜浓一眼道:“夫人说,倘若你一日不见她,她就在那宫门口等上一日,如今夫人身子越发不好了,我等恐怕夫人晕在宫门口。”
  姜浓望了一眼外头枯枝的树干,神情一暗,她并不吃姜母的苦肉计,可却不想再来一番麻烦事。
  还是命人将张玉梅接到了东宫。
  见她的第一眼,姜浓目光微滞。
  她分明还不到五十,竟发丝尽白,眼睛都不如从前的亮了。
  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灰。
  张玉梅如今瘦得很,向她行礼腿都在颤。
  “浓儿,你,你怎这般瘦了?”
  姜母双目通红,往她这边走了两步,似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下来,轻声说道。
  “现如今太子他……他不在京都,你和暻儿弘儿母子三人,总是要继续过好日子的。”
  “不可伤了身子……”
  姜浓:“我知。”
  听到了姜浓回话。
  姜母脸上突显欣喜若狂,看着姜茹,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
  “有皇上撑腰,你们母子总能平安无事的,可到底要防范,你父亲说,几个王爷皆不简单,要我提醒你……”
  姜浓:“我心中有数。”
  姜母:“那,那暻儿和弘儿可好?太子出了此等事,他们可受到了波及?”
  姜浓:“他们无碍。”
  说罢,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姜母局促地握着手中的帕子。
  望着女儿消瘦的脸。
  “暻儿他固然是个聪明的,可你父亲说,那几个王爷皆心中有考量,现如今皇上疼惜你们东宫,立了皇太孙,你们母子尚且有皇上护着,可倘若哪一日皇上身子有碍,那便是无底深渊。”
  姜母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姜浓,见她面色未变,也就继续说着:“就算为了活命,你也莫要与他们争些什么,什么都比不过性命重要……”
  “你千万,莫要想不开,母亲,只盼着你平安,平安就好……”
  之后,姜浓就命人送姜母出了宫。
  姜母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而今情景,他们东宫虽荣辱依旧,可倘若皇上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母子三人便是在火坑里,爬都爬不出来。
  可她知,周玄绎没死。
  待他回来了,这些顾虑便都无碍。
  数日后。
  圣上派去巡查太子的亲卫归来。
  身穿素衣。
  在宫门口哀嚎,声称寻到了太子尸骨。
  圣上托着沉重的身子,命数位年迈,经验老到的仵作查看。
  果真验出那尸骨当真是太子。
  事后,皇上悲痛交加,当场昏厥。
  朝野大乱。
  惊闻此事。
  姜浓不顾规矩,去看那尸骨。
  却被众人拦着。
  姜浓也不过是看了那衣的一角。
  一个祥云香囊。
  那香囊为她亲手所做。
  她又怎会不知。
  她只想上前,一探究竟那人的脸。
  未曾亲眼所见,她绝不会信周玄绎当真会死。
  分明,梦中他没死。
  现如今他倘若真的死了。
  便是因为她。
  若非是她。
  周玄绎就不会死。
  他本就不该死,本就该好好活着……
  之后,姜浓看到了那尸骨。
  面目全非。
  其余的,她再未看到。
  她昏了过去,再次醒来。
  她听到了小弘儿的哭声。
  睁眼去看。
  她看到了小团儿和小弘儿皆在哭。
  小团儿未曾像小弘儿那样,呜咽哭出了声来。
  可那脸上的泪痕,哭红了的双目,脸上的惊恐担忧格外清晰。
  姜浓撑着起身。
  伸开了手。
  让小团儿和小弘儿过去。
  小弘儿先扑了过来。
  在姜浓的怀里。
  小团儿也过来了。
  由着姜浓擦着他脸上的泪。
  趴在娘亲的肩膀上,这才呜咽出了声。
  “父王,父王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小团儿,小团儿又没了父亲……”
  姜浓紧紧地抱着两个小家伙。
  心口阵阵剧痛,似在被烈火灼烧。
  似在直视夏日正午的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
  或许,她才是凶手。
  她本该死的。
  倘若她死,周玄绎便还是太子,会好好活着,会继承大统。
  她一直觉得,入了东宫是对的。
  可如今,她却后悔了。
  周玄绎。
  怎么就能死呢?
  他本不该死的。
  “无事的,无事的,娘亲在……”
  姜浓是说了无事。
  可偏偏,她生了热症,在床榻躺了许多日。
  她本该好好的,挺过去的。
  小团儿和小弘儿都在怕。
  她如何能病倒。
  姜浓强撑着身子。
  每日努力喝药。
  吃饭。
  去看两个小家伙。
  最起码在两个人面前。
  她要好好的。
  他们本就没了父亲。
  怎能再没了母亲。
  姜浓喝了药。
  望着那一朵从前永昌公主给她的那朵菊花。
  那菊花又开了。
  映红将它照顾得很好。
  可惜。
  她花期不长。
  无需多久,就会败。
  光秃秃的,也很丑。
  可众人皆知它会开出极美的花,皆会好生对待着它,只等它这几日的花期。
  “太子妃,你看这是什么?”
  姜浓看那绿牡丹花心似乎多了一物。
  便掰开了那碧绿如玉的花心。
  打开来看。
  ……
  贤王府。
  贤王大汗淋漓,将怀里的女子推到了一侧,身子似被抽干了一般,喘着大气。
  那女子爬到了贤王的胸前,眼中满是爱慕。
  “王爷,你可亲眼看了,那尸骨当真是太子的?”
  贤王安抚地拍了拍女子的背部:“本王亲眼所见,那身量和衣裳,皆是那一日周玄绎遇险时的穿着,错不了。”
  覃书函:“他若是死了,王爷占长,又是立了军功,定会得皇上看重。”
  贤王满意地拍了拍女子的香肩,却是又想到了什么,眼中暗了暗。
  “事到如今,父皇竟糊涂要立一个五六岁的小儿为皇太孙!他怎就那般看不上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一个六岁黄口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