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庞家人这么一耽搁,大院门口早就不见了田大妞的踪影。
  陆青枝找了一圈,没找到熟人,不好开溜,只能支支吾吾问周聿琛:“那个……你,你不回去上班啊?”
  赶紧走吧!
  现在只要一看到周聿琛,她就会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茶言茶语。
  别人不清楚,那天晚上,她可是亲自跟周聿琛说过怀疑张清瑶的,今天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扮无辜,抖出张清瑶曾干过的好事。
  想想就尴尬!
  陆青枝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聿琛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耳根,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欣赏了一会儿陆青枝的窘态,他才故意慢悠悠地说:“刚出任务回来,有两天假期!”
  也就是说今天是甩不掉他了。
  陆青枝皱着一张苦瓜脸,硬着头皮解释:“那个,我……”
  陆青枝话还没说完,小东就像颗炮弹一样从前方冲了过来:“周叔叔,婶子……”
  周聿琛伸手将他抱了起来,看着他满手的泥:“去哪儿玩了,弄这么脏?”
  “刚才跟三虎他们在地里找蛐蛐了。”小东伸出泥乎乎的小手指了指。
  陆青枝掏出手帕,帮他擦手指上的泥土:“好玩吗?”
  小东高兴地点头:“好玩,三虎跳到了小河里,把裤子弄湿了,田婶子要打他,他就跑了。”
  所以他们这个小团体才解散了。
  陆青枝哭笑不得,食指点了点小东的鼻尖:“你田婶子还真没说错,你们就是一群皮猴子。”
  “婶子,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小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呼出声。
  陆青枝本来还挺高兴小东过来打破她跟周聿琛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的,谁知道这小家伙没两句又把话题转了回来,还直接点破了。
  陆青枝捏了一下他的小鼻梁:“你可真是件漏风的小棉袄。”
  说完也不管这爷俩,转身就往家里跑去。
  小东懵了,有些忐忑地问:“周叔叔,我……我惹婶子不开心了吗?”
  周聿琛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没有,是叔叔的错,叔叔惹婶子不高兴了。”
  小东闻言,小大人一般点了点头:“那你回家要跟婶子道歉。婶子说,犯错不要紧,只要及时认错改正就还是好孩子。”
  周聿琛夸道:“好,小东懂的道理可真多。”
  一大一小回到家,陆青枝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听到动静,她从厨房里探出个头喊道:“周团,麻烦你把墙角的柴劈了。”
  挨着院子的墙角堆了一堆木头,水桶那么粗。
  听田大妞说是后勤部开荒那会儿砍的,全堆在了地边,谁家想要的都可以去拉一些回家当柴烧。
  只是这些木头太粗了,需要劈成小块才能烧。
  陆青枝没经验,力气又小,前几天劈了一会儿,差点被蹦起来的木头戳到眼睛。
  她当时就吓得将斧头丢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劈柴了。
  正好周聿琛回来了,给他找点事做,也省得看到他就尴尬。
  “好。”周聿琛应了一声,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两只手举起斧头,轻轻一劈,木柴就被劈成了两半。
  在陆青枝手里异常难搞的木头到了他手里就跟玩具似的。
  陆青枝瞧得有些眼热。
  更让人眼热的是这个男人的身材,蜂腰猿臂,匀称有力,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每当他举起斧头上,白衬衣绷紧,结实性感的腹肌摩擦着雪白的衬衣,像是从人的心间擦过般,惹得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陆青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婶子,你看什么?水开了。”小东好奇地望着站在门口的陆青枝。
  “没看什么。”陆青枝赶紧走回厨房,揭开扑腾扑腾个不停的锅盖,在心里念了一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煮好饭,陆青枝脸上的热度也退了下去,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她将饭菜端上桌,对小东说:“去叫周叔叔别劈了,吃饭了。”
  小东跑出去,大声喊道:“周叔叔,婶子让我叫你吃饭了。”
  “好。”周聿琛放下了斧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还生气呢?
  他将劈好的柴整齐摆在屋檐下,洗了手坐到桌前,看到桌子上的红烧肉,挑眉:“中午怎么没吃?”
  陆青枝板着小脸:“忘了。”
  周聿琛凭借过人的目力,看出红烧肉一块都没动过,分明是特意留着等他回来一起吃的。
  他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再看陆青枝那张紧绷的小脸,心下不由好笑,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姑娘,就是脸皮太薄,不禁逗。
  逗一下就生气老久。
  为免待会儿陆青枝不好意思吃饭,他没再逗她。
  这顿饭照样是扫得精光,小东吃得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周叔叔,红烧肉真好吃,不,没有婶子做的肉好吃。”
  “小马屁精!”陆青枝好笑的同时也很欣慰,小东这阵子比刚来时开朗了许多。
  吃过饭,陆青枝洗碗,小东和周聿琛负责抹桌子扫地丢垃圾。
  扫到自己房间时,周聿琛总算发现了不对劲儿。
  小东的房间、陆青枝的房间,还有客厅都被报纸糊了一遍,看起来干净整洁了许多,为什么他房间的墙壁上还是光秃秃的?
  他摸了一下红砖墙,问小东:“家里旧报纸不够了吗?”
  小东仰起小脸,一副求夸奖的样子:“够呀。可婶子说自己的房间自己糊才有成就感,我们不能剥夺了周叔叔的成就感,所以把墙特意留给了你。”
  陆青枝进门就听到这句,差点晕倒。
  这小东,不是漏风的小棉袄,这分明就是一张千疮百孔的破棉袄,专门来治她的。
  周聿琛看着陆青枝再度烧红的脸,似笑非笑:“这样啊……”
  声音拖得老长。
  陆青枝的小伎俩被当事人拆穿,又羞又恼,又怕他再说出点什么来,赶紧抓起桌下的一沓报纸:“我现在就贴还不成吗?”